▲依旧是不务正业的映秋白桃儿儿儿儿儿▽

很喜欢喜欢也青的大家呀不过其实我圈名是叫秋桃的(……
(◦˙▽˙◦)不是白桃ya小阔爱们(手动高亮)

【也青/皇刺pa〗孤矣(上)

   假装没有迟到的老王生贺emmm……
   *٩(๑´∀`๑)ง*是之前说过的很想写的皇刺pa!
   大噶好我是背景ପ( ˘ᵕ˘ ) ੭ ☆
——
   (1)

   诸葛青和王也的初见,是在一场雨里。

   彼时雨落如注,泛着寒光的剑就那么流行一样快捷而又迅速地穿过白茫茫的雨幕,青光内敛与好看的眉睫,微微挑起一个胜券在握的弧度。

   而身穿明黄色龙袍的那人却一脸茫然,眼看着雪白的剑锋越逼越近也不做躲闪,仿佛还沉浸于十秒前无人惊扰的安宁。一瞬间诸葛青心里轻狂地升起一丝轻蔑,像狂风过境,然而下一秒,这狂风就偃旗息鼓了,不,更或者是说,直接王也的一个动作被粉碎得灰飞烟灭。

   削铁如泥的剑刃被那人用敦实的宽大手掌包住,他眼中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情绪,诸葛青只觉得自己的剑劈在了一座山上,铺天盖地的压力从他从不离身此刻却成为了两人之间唯一的连接点的剑上传过来,这一瞬间仿佛那瀚海的涛浪已是有形有质,诸葛青一愣,没来得及躲闪,直接被震飞好远,然后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滚入泥地。

   然后王也就用刚才自己看他的眼神隔着一层冰冷的雨珠远远地看着自己,猩红的鲜血模糊了诸葛青的双眼,但他仍能隐隐约约看见茶色眸子里不加掩饰的饶有趣味。

   他强提一口真气,咽下喉中层叠翻涌的血浪,然后一个鹞子翻身鲤鱼打滚儿,身形在这寂静的雨夜中仿佛鬼魅一般的灵敏诡谲,顶着滔天的磅礴大雨,从宫墙上堂而皇之地溜了。

   一路急行,他感受到身后人声逐渐远去的鼎沸,想来是宫中众人已经发现他们的皇帝受了刺杀。这么一想着他就觉得心脏非常的难受。倒有些是被王也那毫不留情的一击打的,另一些,则是因为内心的不可置信以及不服气。

   妈的,他想,不就是一个皇帝么,生这么强干什么。

   他还从没遇见过让他如此觉得操蛋的皇帝。

      (2)

   第二天,天晴。

   诸葛青猫一样伸伸懒腰,从自己的小房间推门出来。阳光撒毫不偏袒地在这个手上早是血流成河的人身上,金黄明亮的颜色是与他们的身份背道而驰的温暖,只晃得人觉得讽刺。

   他行走在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之间,目不转睛,目标明确。

   一路上他也遇见了许多别的刺客,那些满心满眼崇敬的或是新手或是旧人的刺客都恭恭敬敬地揖手给他打一个招呼。他自带着第一刺客的武功,却没第一刺客目中无人的高高在上,也微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

   然而仔细看去,他看似都落到了实处的目光其实是有点飘忽的,他其实在走神——他想,王也那个瘪犊子,看我今个儿不整死你。

   没错,在此之前从无败绩的首席刺客诸葛青,不仅出任务失败了,而且回来得很狼狈。

   (3)

   难得回一次大本营找宫主拿了许多关于这破皇帝的资料,诸葛青觉得自己越发越十拿九稳。

   当然,这其中或许有一点心虚的可能也说不定。

   直到已经完完全全明确了被打败了的这一事实的今天,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他宁愿相信那不过是一场让他无处藏身的噩梦,也不愿意直面现实果不其然的残酷和冰冷。

   月光遥遥地照在他身上,为这位内心早已绝情的刺客镀上一层苍凉萧索的剪影。砖瓦自他脚下飞一般的被掠过,却没有在他翩若鸿雁的身法下发出一点不该发出的声音。

   嗯……他暗自揣摩着,这皇帝,出过家,泡过妞,喝过酒,吃过肉。听说在修行的时候还是蛮老实的,不过后来被前任皇帝逼回来了……

   呸呸呸,跑题了!

   诸葛青再次掏出宛如考试前小纸条的当任皇帝生平清单细圈圈画画考试重点,不成想脚下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吓得他小手一抖,在皇帝接下来名为余生的空白中留下了不轻不重但却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好歹他的轻功还是那么数一数二的好,不过片刻就稳住了身子。他恼怒地看去,却发现那正微笑着瞧他的人好死不死就是那该死的皇帝。

   我擦。

    然后诸葛青就被人面带笑意地轰飞了。

     (3)

    若说第一次还能称为巧合,那么这坦坦荡荡的第二次,便是实力了。诸葛青很郁闷,不,不只是他,或许每个首席刺客遇见这种事不郁闷才怪——刺杀对象比自己还厉害,这是要搞毛啊……

   每当他想起那一幕,他就觉得一口火气攻心,但又咽不下去,也驱不散。他皱眉,心知这是不好的现象,但却无法祛除。

   心魔也,减寿,乱心,最终轻而易举地毁灭一个人。

   而这心魔的来源,好死不死就是那王也,而消灭心魔的唯一方法……诸葛青眯起眼睛,就是杀了王也。

   好吧,在今天之前,或许他还会认为那是手到擒来的事。然而经过了人强大的两次淬炼,他已经无法再盲目地抱有如此乐观的信心了。

   脚下的小石子儿轻巧地在脚尖翻滚,他无奈地咽下那一口怨气,想,那就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收拾好行装,诸葛青便准备出门。然而此时里屋却传来了一个弱弱的微小声音:“……哥哥。”

   诸葛青笔直前进的步伐骤停。

   然后漆黑无光的里屋就探出了一个小小圆圆的脑袋,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又要去出任务吗?”

   诸葛青没回话,但风中飞扬的背光的长长发丝已经兀自替他回答了这个残忍的问题。小少年沉默了一瞬,还是红着眼跟他说:“我等你回来。”

   诸葛青轻笑了一瞬,那笑声比起平时多了一份温暖和坚定,像是许下的山盟海誓。他回头,眉眼净是温柔,按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他笑。

   他说放心吧,哪怕是为了你,我也一定会安安全全地回来。

   想了想,他又说,而且,你想啊,这世上哪还有什么人能强过你哥哥?

   小少年信服乖巧地点点头,与诸葛青如出一辙的青发软软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乖驯的幼兽。哥哥是顶天立地无人能敌的,这样的认知在他无数次看见哥哥用沾血的双手带回或丰盛或是更丰盛的任务酬劳的时候就早已根深蒂固。

   然而他还是天真的抬起脑袋望着这个自己仅存的亲人:“……那哥哥…这次做完我们就不做了,好不好?”

   诸葛青的眼神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融化成了一汪春水的温柔。他只是背着他苦笑,轻道你不懂。

   有些路一旦走上,便决计不能回头。

    小少年只是似懂非懂地点头,诸葛青摸摸他的头便关门离去。他的动作那样轻柔,在外人眼中却无一不是警告和狠厉的信笺。这个人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想着,这是他拼尽生命也要誓死保护的人。

   然而直到紧握的拳头被血和冷汗浸湿,他也没能突破自己的极限,打败那个越发强大的心魔。他颓然地吐出一口浊气,黯淡的跌坐在地上,任冰冷的黄昏云霞灿烂的照在身上,勾起无法言喻的讽刺。

   诸葛青痛苦的将头埋入那双他厌弃之至的手掌,那是一双用白骨累累和鲜血森森摩擦出茧子的手,他厌恶它,却又不得不依靠着它们生存。这就是人生最讽刺之处,你永远不知道你下一刻会不会到底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垂寂的叶无声无息地自鬓边滑下,他无力地锤了一下身后漠然的老树,却没有更多的沙沙声落下。诸葛青困兽一样嘶吼出声,声音低沉得可怕,这是他不为人知的恐惧和软弱,是绝对不能让人看见的……冰冷外壳之下的柔软内里。

   他说谎了,其实对于这次的这个任务他没有丝毫把握,他也并不是无法战胜的,至少王也可以完虐他一千遍不带重复。

   于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买了一份保险。

   (4)

   然而保险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加成。

   他还是在对峙中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狼狈不堪。

   王也的攻势并不迅疾,但却胜在连绵不绝,宛如洪水一般滔滔不绝地涌来,却又春雨一样无声无息地渗入,等到幡然醒悟,早已是节节败退。

   但最后一击时,王也没杀他。

   不只是忌惮困兽犹斗的凶狠,还是死前反扑的决然,反正王也就是没杀他。诸葛青觉得新奇,但他并不会自作多情地浮想联翩。他只是操起疲惫的身子一下子飞跃到廊檐屋瓦,身心俱疲地揖手,便算是一个道谢了。

   然后矫捷而毫不犹豫地消失于茫茫夜色,像是一阵不留痕迹的穿堂风。

   埋伏多时的侍从自角落里现出,一脸不解但又无可奈何地面对着他们任性的顶头上司,也不想各个影视剧改编一样问出俗不可耐而愚蠢的台词话语,反正他们只是拿钱办事。于是就眨巴眨巴眼,问候上司你架都打完了我可否回家睡觉了。

   王也嘴角抽了抽,显然是没有见过这么……随遇而安适应得比他自己还顺溜的下属。

   “你应该感到震惊,”王也痛心疾首地说,“你应该不可置信地拽着我的领子问我是不是不要命了,那可是血宫的首席刺客。”

   下属茫然的眨巴眨巴眼。

   “你应该——咔,趁其不备快要伤到我时忠心耿耿地蹦出来给他来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伏击,然后一脸委屈愤怒找我厉声质问……”

   下属脸边挂了三条黑线。

   “……你就可劲儿造吧。”下属最后翻了个白眼,然后就满脸嫌弃的走了,挥挥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王也深刻的认为这宫中众人着实无趣了一些,也就难怪他得靠一个英俊的小刺客取乐了。所以他的行为无疑是正确的——有人反对也没用,在这宫中,他即是方位,他即是吉凶,他就是道,他就是理。有人不服,那就给他憋着。

   于是他就肆无忌惮地可劲儿造。

    (5)

   诸葛青来找他越来越频繁,有时候甚至抛弃了刺客最好的隐身衣——夜色,在白天也大摇大摆地跑出来找他干一架。

   王也估计那人是本着反正天色亮不亮自己都打不赢的一颗心来挑衅自己的,所幸他还不讨厌这样光明正大的挑衅。

   于是王也召集群臣摆个宴席……

   大家吃好喝好的时候,他咬着筷子背后一凉,回头看去,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一只狐狸眼中还闪着莹莹幽幽的绿光……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叫来太医,帮一桌子食物中毒的人治疗,自己则擦擦嘴,拖出狐狸在一个隐蔽处暴打一顿。

   然后王也沐个浴……

   水香氤氲,花瓣遮住一片春光大好。嘴里哼着纯京味儿的小曲,然后搓着脚踝感觉背后一凉,回头看去,头顶的木架子上趴着一只蓄势待发的狐狸,两眼莹莹幽幽地闪着绿光……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起身,运气,将狐狸轰下来闷在水中一顿暴打。

   紧接着王也散个步……

   懒得回头,反正他知道狐狸就在身后,一定是用那对莹莹绿绿的眸子不加掩饰地望着自己。落花纷纷扬扬,他就这么看似自言自语一句,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背后意料之中地传来一阵低闷嘶哑的声音,哼,你早点去死我就不用跟着你啦,你以为我很想吗。

   王也觉得额头的青筋突突跳得欢快,若是其他人这么大逆不道地跟皇帝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怕是早就死了千万次。可诸葛青不一样,他……

   王也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他可是自己在宫中唯一的乐子来源,怎么能轻轻易易就弄死呢?那也未免太可惜了。

   于是他就懒懒地轻笑,想要我的命啊?成,那你倒是自己来拿咯。

   尾音还微微上挑成一个刚好可以气死技不如人却又不甘拜下风的诸葛青的弧度。

   (6)

   诸葛青气结地没在和他多说废话,直接一个腾越就离开了蚊虫众多的藏身处。然后往自己家的方向急行。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无疑已经以各种方向各种方式试探过王也可以了,可那人无疑是铁打的,就连睡觉……好吧,睡觉倒是死沉死沉的,但一近身就会垂死困中惊坐起,然后无外乎自己又被暴打一顿。

   难道这人真的没有弱点么……?他颓废地想。任务失败了这么多次,虽然宫主这次倒是出奇地有耐心,但他也架不住自己的一败再败啊……

   不行,他得毕其功于一役。

   狐狸的眼珠微微转动下一个弧度,看起来已是有了好的主意。

   (7)

   然而这次他却没能成功。

   一直对他毫不设防宛如自家后院随进随出的皇帝寝宫不仅设了防,还是个十分厉害的防。

   ——呛呛!一个拿着大铁铲子宛若天神一般的姑娘,门神一样端坐在那里,无端的在诸葛青的心上敷了一层名叫自以为是的薄冰。

   真可笑啊,他又凭什么要求王也时时刻刻都要接受自己屡教不改的骚扰呢?他觉得自己可真是恶心,人家给了一点甜头,他却当做了理所当然,就好像是一个身无分文常去糖店要糖的孩子,出于可怜店主或许会施舍——

   然而到了最后,永远都是最无情最冷酷的现实摆在面前。他就好像那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固执己见的认为王也不会把他拒之门外。然而他始终是个刺客,之所以不一样,之所以不同,是王也赋予的特权。现在人家要将糖果收回,他却在这里毫无根据毫无道理地伤心难过,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他恍惚地紧了紧手中的剑柄。

    (8)

   诸葛青没能打得过那个路子很野的姑娘。

   就好像遇见王也之后,他的锋芒毕露都成了笑话,他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从来没有赢过。

   漆黑的小树林中,他慌不择路地奔逃,浑身上下都是钝疼钝疼的伤口,血流如注。然而枝叶却沙拉沙拉地划过他仓皇的身影,不尽人意地为身后的女生提供追击线索。

   他一咬牙,拼死开了一局从未见过光——自从家族被灭门之后就再没使用过的武侯奇门局,然而状态终是不佳,再加上九未使用的生疏,无往而不利的技能一出来就被打散。

   冷汗不要钱似的唰唰落下,他的眼前已是一片昏花,身子也沉重得不行,连站起来都已经是一种奢望。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比铲子更为迅速的身影过来,女孩不得已回防,诸葛青瞅着这一瞬的空隙,刚想发力,后背上的陈年旧伤却不适时地发作了。

   该死啊……

   于是他又跌坐回去,直到最后,他恍惚间似是瞧见了许久未曾自己出手的连面容都已经模糊的血宫宫主附身搂起了自己早已精疲力尽的身子……

   月影模糊,似是一场遥不可及的幻梦。

   (9)

   诸葛青三天没来了。

   王也板着指头数日子,发现刚好是三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他未曾见过那只狐狸了。

   他举办宴会,大家都吃得酣畅淋漓,宾主尽欢,其乐融融,唯有他时不时就要恍恍惚惚地下意识回头看一眼,然而目之所及却早已没了狐狸理所当然的身影。

   菜里没下毒,不好吃。

   他洗澡,然而一直等到温热的水逐渐冰冷,廊檐屋角却都没有了那个蠢蠢欲动的身影。有时他一眨眼便是一天,而这一眨眼的恍惚中他能想起一些事,仿佛已经成了被本能驱使的木偶,无知无觉。

   他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点期盼来。

   然而不论是宴会、洗澡还是散步,他却都没再遇见过那只狐狸。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无知无觉地从他的人生中悄然溜走,像之前无数个夜一样,在一阵子的喧嚣之后便会隐匿于夜色浓重。
  
   世上从没有那个君王像他一样期盼着自己被一个刺客刺杀,王也想,自己可能是疯了。

   或许还有更恐怖的——不论是雨夜幻影还是诸葛青,都不过是他深宫中兀自寂寞的一个幻梦,来得太突然,走得无声息。

   他从未喜欢过什么人,然而这一刻却福至心灵这样的患得患失名叫做喜欢。或许更过一点,他已经爱上他了。

   那个一心要取他性命的,蛮横不讲理的狐狸一样的刺客。他连脸都没见过,却就这么已经不可自拔的恋上了他的一切。

   他本该是那个无所事事游戏人间的仙人,却无意间动了凡心,这一动,便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但诸葛青是他唯一不能喜欢的人。

   皇帝和刺客,这样的两个身份挨在一起是永远不会幸福的。

   (10)

   王也人生中第一次去了勾栏。

   此前他从未去过这等烟花场所,觉得其间流连忘返的人类都是可怜而又可悲的梦中人。而现在,为了一段幻梦般的情愫,他也来到了这里,甘愿沉沦,只为了于犬马声色中忘记那一时的冲动。

   然而,于此,他却望见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绫幔罗帐,鸳鸯暖床,耳鬓厮磨,金脂玉粉,花魁现身的那一刻仿佛世界都失了颜色,全部的美好都集中在面前的这个人身上,万千光环于一身,美好得让人只想用一生一切换佳人一颦一笑。

   王也从前最瞧不起的便是那些被妖姬祸害得国破家亡的昏君,然而现在自己面对了这令人目瞪口呆的倾城容颜,这一瞬的极致到百鸟争鸣的惊艳,他才明白了那种心动过速的感觉。

   原来你就是天河遗落人间的那颗星星。

    (11)

   接下来的事发生得简直水到渠成。

   万千叫价声中,王也一枝独秀,一掷千金,这千金的数字叫他身后的张楚岚痛苦地蹙了眉头,叫那老鸨乐得开了烟花原地爆炸,叫台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佳人恍惚了一下,然后垂首不语。

   红床鸳鸯罗帐,暧昧的气氛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足够勾人的境界。王也坐到了床上,感受到身侧的人紧张似的好像某种小动物一样一震,还要故作逞强地别过头不看他,心底就无来源燎原了一阵子邪火。

   他不像刚才在台下那么无关乎己,愤怒使然,他一手钳上那人软乎乎的面颊,强迫那对莹莹幽幽的眼睛直望向自己。他怒极反笑着问道,诸葛青,你这几天玩得挺好么……?

   轻纱下的身子陡然一颤,似是没料到那人如此轻易便将自己身份看穿。他别开了目光,只是淡淡地道一句廖赞廖赞,不及皇帝陛下山珍海味来得……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诸葛青。王也沙哑着嗓子打断,面目隐于阴影,分不清是什么情绪。

   诸葛青愣住了,他的手指无知觉地绞着面料光滑的衣物,容色却仍是故作高深的百年如一日的冰冷淡漠,他说王也,我只是为了杀你。

   被莫名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的王也也不恼,这三天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望着那单薄却硬要故作逞强以至于坚挺的背影,王也猜测。同时他又觉得心疼,他想,到底是什么啊,能把三天前还活蹦乱跳与自己探讨杀皇帝的一百种方法的小狐狸逼成这种恬淡模样。

   眼见着狐狸不愿意跟自己说,他也不语。只是手臂却轻轻柔柔地从背后环上那人不盈一握的纤细腰际,抚平着狐狸惊颤的小动作。

   他能感到狐狸内心的惊诧,他要赌一把。

   怀中的人仿佛只有很小的一只,暖暖软软的,一下就可以整个圈入怀中。这让他升起了占有欲的同时,也莫名的出现了一种名为保护欲的神奇情感。

   他说,你知不知道何为喜欢?

   不等诸葛青回答,他又说,我在台下一见你织琴丝缦舞一段华裳,哪怕我从未见过你不轻纱覆面的模样,我也认得出那是你,诸葛青。

   帝王望着刺客微红的眼圈,瞧着那对因为惊诧而睁得大大的眸子,深情的望着里面自己的倒影,像是要就此用语言将这人烙上一个属于自己的烙印,让他再也跑不了似的,他说:

   “这就是喜欢,诸葛青。看见你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喜欢你一点。”

————————

TBC

【也青〗明知山有狐,偏对狐生情(20)

    本章高能预警:——也青之间横亘一把大刀,情敌首次亮相请注意,爆更字数快夸我(……)——
    拉进度的flag彻底……好吧其实也不算失败,(´▽`ʃƪ)情敌都出来了离吃醋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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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那天以后,两个人很长一段时间再没见面。

   仿佛断了所有联系般——又或许是,他们之前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与恨,通通不存在般。

   而这些认知清晰地让王也意识到一个事情——他不再拥有拥他入怀的权利,他……于他而言,甚至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彼时正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空之时,他身处孤清的九重天之上,周身只有缥缈到不真实的云雾,他又想起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一天,诸葛青的一言一行,于是心里只有一阵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然后连根拔起的难过。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句话——那句在往后无数个这样的夜中,在他耳边不知疲惫地一遍又一遍用最为锋利尖刻的语言回荡,带着不可言的锥心刺骨,就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他听见那个人底气十足地大喊——

   “……就你这破烤鱼,送我我都不要。”

   王也贵为九重天上战神,从未幡然醒悟自己竟有朝一日会在一个人面前有这么一刻——活得这么卑微,他满心都是苦涩的难过,这句说者无心听者有心的话语,无疑成为了他们之间横亘着的最具有攻击性的薄膜——它是那么清晰地让王也意识到原来在诸葛青心里,他竟然什么也不是。

   他自嘲地笑,四周都是清新的芙蕖花香,仿佛亘古久远,一切都还是从前,连花谢都忘记了一般。也仿佛只有这等同样盛开在华都的盛世花朵能切身体会他的撕心裂肺。

   “……诸葛青,我都这么喜欢你了……你好歹能不能,多喜欢我…那么一点?”

   那个夜晚,他这么卑微地恳求,他说诸葛青,我都这么喜欢你了,你好歹能不能,再多喜欢我…哪怕那么多一点儿?

   可惜诸葛青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远在凡间,与他望着同一轮月亮的那个人,切身体会着同样的孤苦和寂寞的那个人,与他有着同样撕心裂肺的那个人——

   明明也是这样,绝望却又飞蛾扑火地爱着他——以那场明明无望而又盛世绽放的荼靡爱情。

   (31)

   回到族中,仿佛还是什么都没有变。

   诸葛青跺着一脚的水,眸色淡淡,心凉如冰,面上却仿佛无事发生。心中只是碎裂了一样的低骂自己,果然不该去掺和这趟浑水,各种意义上都是。

   一袭青衫衬得他仿佛仙人下凡归来,可这个比喻除了让他心生苦涩再无别的用途。他狼狈地从九重天上下来了,他不争气地垂首想着,以一种被驱逐者的姿态。
  
   他一个人走回族,路上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回来,也没有任何人还会傻乎乎地守在青丘之门守着他回来,仿佛人世间已经没有了需要他的人,于是他仿佛就是个累赘。

   失了妖丹的大妖,往往还不如一只普通的什么天赋异禀的小东西来得身份尊贵。

   没有人看出他的落寞。

   年幼的战争中仅存的孩子们嬉笑着从他脚边跑过,银铃般的笑声惊起花草丛中一串串黄蝶;大人们却都各不相干地做着自己的事,仿佛没了别人日子也就这么过——这无疑是一个分崩离析的糟糕族群,可在以前,这里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什么样呢?诸葛青费力地在浆糊般的脑海中搜寻着过去的事儿,欢声笑语,邻里和睦,兄友弟恭,仿佛就是一个大家庭一样的温暖……

   可是现在呢?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数不胜数的家庭支离破碎。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由他这个不称职且冲动的族长造成的,而他,分明是最应该顶着族人们殷切的眼神带领大家走向繁华盛世的那个人。

   可他只看见一派的苍凉萧瑟。

   云也曾安慰他,这些不是你的错,人各有命,各个族群都有自己的兴衰,这不是某一代君主或是统治者的错误,这只是宿命。

   可这也是懦弱者自欺欺人的借口。

   什么都没有变,秋风刮过,冷得彻骨。刺耳的寒风在耳旁呼啸,宽大的袖袍便跟着猎猎起舞。冰冷华贵的织物在风的逼迫下带着不可言说的寒意与肌肤紧紧相贴,天色阴暗低沉,他分明是站在这里的,可他却在这阵忽如其来的狂风中缥缈了,隐没了,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亦或是只如蒲草一样随处可闻,于乱世中依稀可见,没有根据。

   然而就在这时,背上忽然被一阵厚实的毛茸茸的温暖所掩盖。

   他惊诧地回头,眼角还带着兀自来不及掩盖的泪痕,那样狼狈。

   映入眸中的,是一个笑得妖冶的男子——那个连眼角都沉淀着无限媚意的魔界少主,一直暂居青丘的,黑化了他弟弟的仇人——拥有着黑发红眸,最为正统的魔族皇室血脉,以及魔界只等他一声令下的千万大军的掌管者。

   他故作漫不经心地望着这样的诸葛青,眼底轻轻的竟像是藏了些恍惚,他问他:“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曾几何时,诸葛青也是这样的有故事的人。

   可现在,那身为故事中人的男子,却早已不在他身旁了。

   于是他想了想,回报以一个同样虚弱的笑:“……好。”

   (32)

   男子并不如诸葛青想象中的具有攻击性。

   说来可笑,同居一个青丘如此之久,诸葛青对他的认识也仅仅是只停留在身份的层面上——从头到尾他们都说不上熟悉,但此时此刻却偏偏仿佛这世间所有的至交好友一样坐在这里谈心。

   他名叫陆拾,一个平淡到甚至有些普通的名字——与他高贵的魔君的身份丝毫不符。

   而当诸葛青不经意地流露出这样的认知的时候,他只是凝望着远山,轻道听我慢慢说来。

   这无疑是一个极为狗血的故事。

   就像所有的宫斗剧小说中描写的一样,他母亲是魔宫中身份最为下贱的婢女,被他那风流成性的爹看上,强行发生了关系。而就是那暧昧而又荒唐的一夜,成就了他。

   最受人非议而又最尴尬的一个什么人。

   他的母亲生下了他——以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身份,于是他饱受欺凌——诸葛青这样以肯定句的语气提出疑问的时候,陆拾摇了摇头,说没有。

   他说,我是父皇最骄傲的一个孩子,因为母亲那边血统偏弱,法力微薄,不像其他的有名分的高贵血统夫人们一样,我继承的便大多是随了父亲,我几乎全身上下没一点儿像她。

   于是他被当任魔君看重,一直是他的心头好,吃穿用度仅逊色于他,甚至已经内定了要成为下一任魔君。父皇的其他孩子不甘,嫉妒,可没有办法,他们的母亲始终是强大过该是一个女人拥有的实力,于是高贵的血统成了累赘,父皇始终看不上这些正正得负资质平庸的孩子。

   他说,我从不嫌自己的出身贫穷。

   直到那一天。

    魔族最重要的少年竞试选拔,到了六界上下五千年历史这一科,他输得一塌糊涂——其他的孩子打小就把这些那些的传说当睡前故事听,早已耳熟于心。唯有他,那样多的历史和传统,是被认亲后以千倍万倍的努力也弥补不来的。

   而在这时那些早就看不惯他的老大臣们开始煽风点火添油加醋,让他的父皇终于意识到我不过是个一夜情的产物,这些攀龙附凤的华贵终究还是不属于这个卑劣的孩子——

   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整个人如坠深渊,父皇不待见我了,于是我甚至连上朝面见他问一个“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很可笑吧——这种由别人来决定命运的滋味儿,身为帝皇世家的孩子我本该是早就该发觉的,可是那么愚蠢的我,却一直要到物是人非了才发现。

   我惶恐,我挣扎,无数个夜晚我从噩梦中惊醒。我恨透了我自己,我从未如此讨厌过月夜的寒风猎猎,它是那么清晰地让一个无处可去的孩子意识到自己的孤独。

   后来呢?

   后来,在父皇的胁迫下我杀了我的母亲——以另外的一种什么身份进入了魔宫,我终于摒弃了私生子那个身份,可我一点也不快乐。我看见那些大臣吓得脸色发青,于是我面不改色手刃了他们,父皇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你或许会觉得我残忍,但我能感受到他老了。

   我开始韬光养晦,你的弟弟就是我在这时候发现的。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我能感受到他的天资,于是我依靠魔界中的秘法以黑化的代价勉强救活了他——

   说到这里,陆拾突然转头,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颗星星。他问正听得入神的诸葛青,你相信命运吗?

   诸葛青还跟不上他的话题转变速度,只是愣愣地摇头,继而又苦笑着点头。

   陆拾笑得云淡风轻,他说,就在刚才那一眼,我能感受到你和我很像……你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我注意你很久了,从你一回来就以各种雷霆手段整治青丘开始——你着实让我吃了不少苦头,我想,这大概也是仇敌间惺惺相惜的一种。

   他最后说,我要追你,诸葛青。

【也青〗明知山有狐,偏对狐生情(19)

下一章就要开始拉进度啦~

  (29) 〖 “脚滑”的狐狸。 〗

  
   王也听他这声喊,看他这个动作,第一时间没有别的反应,仿佛大脑在一瞬间当机了,又被立马重启——他脑中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这么冷的天,这么冷的水,诸葛青这一脚踩进去,该有多冷啊。

   面前的狐狸面上晕着虚伪而虚弱的笑,那是一种被锋利的刀刃划过千千万万道痕迹的遍体鳞伤,裹挟着停止了跳动的心脏,鲜血淋漓地铺在一层苍白的纸后,用虚情假意的嘲讽掩盖所有的不甘落寞。

   他能看懂他——从前在他还是狐狸的时候他就能看见他的眉目他的模样,如今真真切切地望见了脸,王也又发现自己其实是看得见他那点儿难以言喻的小心思的。

   但他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只是微皱了一下眉头,他并未让自己一瞬间的心疼显露出来。于是他就看见诸葛青的表情在他皱了眉一下之后,更难看了。

   但他还要干巴巴地继续维持这样挑衅的姿势。

   身后的暮夜倒是在愣了一瞬之后先有了反应,眼见着到嘴的烤鱼淹了,这事儿搁一个吃货兼职王也的明恋者不论是谁都按捺不住,更别说是她。

   “你干嘛……!?”

   诸葛青冷冷道:“脚滑,意外。”

   “……你当我是傻子么?”暮夜气得连仪表也顾不上了,公主架子也不端了,“你这么明显的找茬还以为我看不出来?!”

   “诸葛青你这个山沟里出来的野狐狸,你今天不赔我的烤鱼就别想走了!!”

   诸葛青一愣,原本只是戏谑的心被这个刁蛮任性的老仇人用轻蔑的话语一针见血,耳膜被暮夜气急败坏的“烤鱼”二字震得发疼,他心下无端生出一股烦躁,仿佛大浪淘沙般汹涌而迅疾地吞没了他的理智:

   “……就你这破烤鱼,送我我都不要,也亏你堂堂一个公主还当个宝儿!!为了一条烤鱼和我这种山沟沟里出来的狐狸争辩,你这么…蠢你家里人知道么?”
 
    他争得面红耳赤,搜肠刮肚也实在找不到形容词,只好抛了一个在此情境下气势稍弱的词,尽管如此,这一大通伶牙俐齿也是逼得暮夜无言以对。

   “你……!”暮夜贝齿咬得红唇血都要流下来了,她气得手足无措,偏又说不过他,只恨不得将这无理的狐狸千刀万剐,手中登时就出现了一股明显超过她负荷的强大气旋,“你去死吧!!”

   这一击来得猝不及防,诸葛青也没想到这姑娘会选择动手。他感觉自己面前的空气和空间都在一瞬间被一股强大到恐怖的力量撕裂,他仿佛面对的是整个九重天——巨大而厚重的威压向他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怔住了,那股东西又在瞬间迸发出一种与其实力完全不相符的速度,身边可以逃脱的路线在反应过来的一瞬已经被全面封锁,他几乎避无可避,无处可躲。

   mmp的!不是说好了法师放大都需要先读条呢么?!

   面前是暮夜幸灾乐祸的面庞,诸葛青心中暗骂自己还是太冲动,所幸是妖神之身,另一股逊之很多的碎片化妖力自他手中飞去,虽说是一瞬间便被撕裂,但到底还是为他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而妖仙对峙中,最宝贵的,往往就是这千钧一发的东西。

   他右手的手指灵活翻转,骨节分明,散发出莹莹的白光——一个印正在他面前结成。不够……这还不够!诸葛青咬牙,他能感受到那股越逼越近的罡风厉害之处,喉头霎时因为身体超负荷而涌上一股子腥甜,最后凝结成浓郁而又纯粹的颜色,像是垂死挣扎涅槃重生的曼珠沙华般绚烂地在一片白光中绽开,荼靡而又奢华。

   血印,起!

   本就白皙的手在淋淋漓漓了一些血之后显得更为苍白,一个红得快要滴血的印子在空气中迅速的扩散开。仅仅是一瞬,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白光就被血色压了下去。不仅如此,那团浓郁到直接失控的东西在吸取了诸葛青全部妖力后径直向暮夜飞去,形势几乎是一瞬间便翻转了。
  
   暮夜没有上过战场,形势的急转直下让她几乎是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上一秒还是她站在那样的角度睥睨着这只大逆不道的妖物。为什么这一刻,他的目光就在血色映衬下轻蔑得那样可怕呢?

   她找不到答案,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仿佛吓傻了一般,任死亡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无限地逼近——

   然后王也出手了。

   他沉默了这么久,一出手,矛头竟然是指向诸葛青的——他的容色淡淡,却结了一层比刚才还要冷冽还要疏离的光芒,陌生到让诸葛青发怵。

他是战神,那团耗费了诸葛青全部心血的东西,只是阻碍了一下他的目光——然后就仿佛烈日骄阳下脆弱的雪,灰飞烟灭。

   连带着他心底仅存的一点希冀和温暖,一同粉身碎骨。

   失血过多的恍惚模糊了诸葛青的眼,他只能从眸子微张的缝隙间艰难分辨出王也的唇形,早已血脉寸断的右手因为这一点可怜的委屈再次奇迹般的召唤出听风吟——

   然后,他听见王也不带任何感情地一字一顿:

   “别闹了。”

   仿佛照本宣科般的冷漠,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好像与全世界为敌的孤独无助。他,诸葛青,从头到尾就像是跳梁小丑,滑稽可笑地固执己见他从头至尾都会站在自己这边——而这偏偏是最没有根据和自知之明的奢望。

   王也好像带走了他所有的光芒,也同时抽空他所有的力气。他总是能用只言片语就让自己被嫉妒却又无可奈何火焰焚烧得痛不欲生,最后形神俱灭。他觉得自己在王也面前可真是卑微到可怜,这一瞬如坠冰窟的黑暗,还都是他自以为是地找来的。

   你离开了,于是我的世界分为黑白两端,你如当初带着我一般带着另外一个人面对着我,于是注定这份感情只能在背光处长久封存,不管是晦涩蒙尘,还是腐烂变质。

   他像是溺水的人挣扎着望去,怀揣着仅存的干枯枝条想要活下去——可是没有,王也的眼黑得深邃,深邃得冰冷。他觉得王也分明是在看着他,但他眼中却又被莫名的锥心刺骨晃得没了他的半点儿影子。

   而那里曾经是他最向往的彼岸,但直至如今,这彼岸已不再为他开放,他仅仅是个过路客,连驻留一瞬的资格都没有。

   诸葛青想要尽最后的力气扯出一个不屑的笑来掩饰自己的痛苦——不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这本该是极为酸涩的千番滋味儿,竟生生叫他麻木得难受。

   可他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自暴自弃地耷拉下脑袋,干脆遮掩住自己内心翻江倒海而声嘶力竭的不甘与落寞,他想与对面波澜不惊的两人对比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他本就不该来的。

   他本就不该出现的。

中秋没时间肝贺文啦就贡献贺图两张吧先,(⋟﹏⋞)中秋快乐ya喜欢也青的大家!
是仙鹤也×九尾狐青的设定!贺文回补!(´ . .̫ . `)

也青。
短小而粗糙,第一次做emmm……
( ๑ŏ ﹏ ŏ๑ )

【也青〗七夕(伪)

     (1)

   还有两天就到七夕了。

   诸葛青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大街上。此刻是夜,视线不经意滑过屏幕上毫无人情味儿白色的数字,象征着时间的冰冷在眼尖匆匆略过,无端就生了点凄凉的感觉出来。

   他行走在俗世的车水马龙之间,成双成对的行人笑谈着,而这些喧嚣仿佛水一般从善如流地从他周遭滑过,他像是一尾鱼,孤独而无望地在其间翻滚挣扎,最终却因无法呼吸而生生憋死。

   可是很久以前,他明明也是这么游刃有余地穿梭过的呀。

   冰凉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过金属的物件,带了点主人难以言喻的心思,许久,暗下的屏幕再次发出微弱的光,身边有路人指指点点年轻人网瘾大。

   而他一个人站在大街上,孤独得像是与世隔绝。

   心底无端生出一股子茫然,他捏着那小玩意,看着用那个人的照片设置的桌面,忽就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了。蝴蝶似的眼睫下垂,在眼睑处投下一小块阴影。

    深呼吸……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通话记录已经在后几层的那个家伙。

   等待接通的声音滴滴嘟嘟地响着,仿佛来自于遥远的另一截时空,带着远古的一种暗示,自洪流中挣扎而起,孤零零地回荡在耳膜旁边。没有人接起,诸葛青却也不急,回神来摸摸脸颊,却摸到一脸温热的泪。

   那头电话终于被接起,于是耳畔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倦懒,带着点疲惫,他几乎能想象到屏幕那端的王也到底该是个什么神态。

   也是,两人在一起,该有四年了。了如指掌也不足为怪。

   “……青?”他疑惑地唤他,其实此时王也应该是很忙的,诸葛青望着天空无端的想,修长的手握成了个拳头,他这个时候应该在处理文件……而自己这个突兀的电话一定会扰乱他原有的思路。

   可那又怎么样呢,麻烦,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终于在王也下一次催促前启唇,他的双眼无波无澜,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然而手指的力度却大得几乎将手机捏碎。

   “王也,”他忽然就唤他,轻飘飘的,隔着屏幕,电子音混杂着无端叫人生出点冰冷的感觉来,如隔云端。

   “嗯,我在。”他听见了他身后嘈杂的背景音,有点心烦意乱地回复,心中无端升起一点不好的预感,手中雪花般的纸片被他一股脑塞在一起揉成一团,不予理会。

   诸葛青听见他回复,嘴角忽然就向上翘了一个弧度,带着点故作洒脱的干脆,也带着点冰冷味道的决绝,他扬声道:“我们分手吧。”

   我们分手吧。

    终是说出了这五个字,仿佛卸下了心底早已悬高的一块巨石,诸葛青有些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他再也不想…

   屏幕那端没答好也没答不好,分手这事儿其实是要看两个人的意思的,诸葛青擅自地单方面的决定了,实在是有些欠妥,事后王也可能还会来找他……不,也可能再也不会了,他落寞地垂下手,笔直地将那个人送的手机扔进垃圾桶。

   怎么会呢。

   (2)

   张楚岚接到这个消息,是在半夜两点。

   夜深,他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迷蒙地想着刚才电话里说啥来着……哦,诸葛青,他和王也分手了。

   等下……!!!那俩家伙分手了??

   他吓得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瞌睡顿时烟消云散,怎么会呢……不可思议藤蔓一样顺着心坎直直往上绕着,天塌下来了这俩人也不会分手的好伐,就他们那个腻歪的热乎劲……

   张楚岚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头,有蹊跷。于是他照着那个陌生的号码反拨回去,奈何那头却是再怎么样也无人接听。

   他烦躁地跺了跺脚,哎嘿我去,这个难道不会只是什么人的恶作剧吧……然而刚才那个声音,确确实实是老青没错啊。

   带点醉酒后的浓鼻音,沙哑,仿佛能透过早已黑透的屏幕直接看见人摇摇晃晃的醉态。

   手机被接通的一瞬,张楚岚早已拧了眉头,随手披了件大衣就苦哈哈地往凉意四窜的夜里赶。

   “你在哪?”

   “……你是谁?”

   两个声音不约而同地同时响起,却差点被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淹没,带着同样的迷惑。张楚岚关门的手顿住了,仿佛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是老青软糯的声音这下就咋的换了个人。

   电话两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难道……一个念头在他心中一晃而过,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下楼几乎是跳着台阶走的,努力压抑着心中的颤抖,他沉稳的开口威胁电话那端的陌生人:

   “听着,这手机的主人是你碰不得的……你要是还想多活几年,赶紧把人放回去然后滚蛋该干嘛干嘛。不然……”

   他轻轻的开口道出两个字,电话那端死一样的寂静。良久,张楚岚询问地点的声音才打破了沉默。

    “在酒吧,”陌生人答道,“市区天桥下的那家。”

——————tbc

   在石墨里面翻出的一篇旧文,ʘᴗʘ名字叫做七夕大概是七夕准备的贺文叭……忘了后续都,有点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好好填坑我也想看后续嘤嘤嘤……ヾ(;゚д゚)/
   所以说每一篇贺文都是刀子……

【也青〗听风惊鸿(中)

@巴巴叔叔 是她!给她的扩列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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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午后有些燥热,阳光被蝉鸣分割成很碎很碎的一小块一小块,等投在地上的时候已经融化成了一大块凝实的金子。

   诸葛青视线所及之处,窗户带着点破旧的透明,空气中清晰地漂浮着游走的灰尘,在热成狗的同学们耳角鬓后肆意穿梭。
  
   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吱嘎吱嘎地响,却带不来与之对应的哪怕一点凉意。

   他有些久违的茫然,只是默默盯着窗外出神,偶尔感慨,啊,这就是久违的凡间,啊,这就是久违的夏天,啊,这就是久违的高中生活,啊,这就是……

   “……青?青,别晃神,刚我跟你说到哪了?哦,接着,今天我跟你找的这人特好,真的,我调查过,你肯定满意……”

   他身旁坐着的好死不死不是别人正是王也,人正絮絮叨叨跟他讲着什么,绞尽脑汁地试图以声情并茂来绘声绘色地跟他描绘出美好恢宏的未来蓝图,可惜他没听。

   直到一张熟悉的塑料质感照片被带着点紧迫感塞入手掌下,他不胜其烦地仰头,正好瞥见人似乎闪着小星星的眼神。茶色的眸子装了期盼,也模模糊糊概括了一个他,半抹阳光撒进去,看起来简直下一秒就要淡化以致透明——

   然而他视线下意识一转,直到望见自己爪子下被强行塞入的照片,emmmm……三根黑线耷拉下来,甚至直直扯得诸葛青的刘海也飘了几分。诸葛青努力扯着嘴角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就知道自己不该对他抱有什么期盼……眼睛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的瞎……

   于是他毫不犹豫直接一爪子照片糊在了王也那张充满了企盼的脸上:

   “王也你踏马能不能不要整天跟个居委会老大妈似的催我结婚??!”

   他温润的声音响得人振聋发聩,于是正在上课的全班忽然寂静三秒,然后转头动作整齐划一,心有灵犀地望着正拉拉扯扯的俩人。

   于是就看见王也半只手气急败坏地吊着正欲爆发的青仔,半只手恼羞成怒地捂着他支支吾吾的嘴,俩个人拉拉扯扯歪歪扭扭,啪一声不知是谁的椅子还被推倒了,于是金属质感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中无限放大、无限回响……

   仿佛可以看见乌鸦带着一排疑似鸟粪的点点从大家头上飞过,无限尴尬……

   老师:“??下课到我办公室来。”

   (7)

   没错,俩人一不小心被罚下界之后,成了高中生。

   其实打心眼里说,诸葛青觉着这身份是没什么不好的。想浪就浪,浪到飞起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这本就是个荷尔蒙分泌过多的年纪,偶尔兴致来了,气氛到了,还可以带动一大群人一起浪。

   他智商很高,毕竟是神仙,就算老久不下界了,对下面没什么了解,但出于学东西很快这个得天独厚的优势,他很快就混得比大多数土生土长的凡人土著还要如鱼得水起来。

   甜言蜜语出口成章,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子风流。他像是一只小蜜蜂,嗡嗡地响着直直往花丛里埋首,谁承想半路杀出个王也,审美还非常奇葩的那种,生生带着蜘蛛网挡了他的去处。

   他觉得郁闷,王也被安排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他隔壁,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不想见也得见,躲还没处躲,只能一下课就溜。

   没想到王也这人下课捉不到他,直接就把战争摆到了上课时间,得,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听,可人隔他那么近,耳朵也好端端地长在那里,总不能卸了吧?

   一想起这事儿,诸葛青就觉得窝火。

   刚出教师办公室,他就踢踏着不爽的脚步操起扫帚往教学楼后方走。这会儿刚入秋,天高气爽,他却看来看去也觉得这天气着实是不好的,闷热得人心烦。

   也许心情不好,就会害天气变得很糟。

   王也磕磕绊绊地在身后追,诸葛青脚底抹油溜得快,他只好悄悄捏了个术法跟着。刚下凡这段日子,其实他也不算不适应。月老比不得酒仙,酒仙不入世,忙的时候整日沉闷在家里酿酒,闲极无聊顶天了也就是跟小仙子们调调情打打酱油。

   月老不一样,他要看着别人的姻缘,于是就要了解社会背景时代情况,好给人安排一出合情合理还浪漫的邂逅。时常看着轮回镜中人间的情况,他就算好久没下界也算是没看过猪跑也吃过猪肉了,于是从某些方面来说,他适应得其实比诸葛青还要好。

   因为这些事儿一开始俩人还闹过不少笑话,现在回首无一不是不堪入目……一想起这些王也就觉得有点汗颜,赶紧提了脚步哒哒地下了楼梯跟上,好不容易才在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窝成一团玩手机的诸葛青。

   诸葛青听见他来了,也不抬头。闷闷地甩过来一把扫帚看王也接住,也不说话。王也觉着自己这次可能有点过分,影响了青大学霸上课学习咋滴,于是也不开口,默默扫起来也不管诸葛青犯懒的行为。

   刷了一会儿校内八卦,又跟列表里的一众女生蜜里调油了下,诸葛青这才揉了揉酸疼的脖子起身。面前的地方平坦而开阔,干净利落,觉着心里不自觉也舒坦了很多,一口被王也连累的闷气也消了不少。

     原来旁边还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王也,诸葛青眨眼,看见他抱着扫帚脑袋一耷一耷,汗珠子晶莹地贴在额角闪闪发亮,晃出了诸葛青难得的一点愧疚。但他也真不觉得这个事儿就是自己的错,眼见着暮色四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醒了王也,然后跟人睡眼朦胧地去还扫把。

   已经放学蛮久了,诸葛青望着空荡荡的教室出了会儿神,看王也没精打采地还回扫把就靠在椅子上准备继续睡会儿——昨夜他通宵查了现在的小男生喜欢啥样的姑娘,因为年代差异着实费了点神才重塑三观。就算是神仙他也觉得自己此刻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窝成一团就准备睡觉觉,估摸着明早还铁定不会迟到。

   半梦半醒的,他觉得自己可真是犯贱,对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没这么上心,哪成想人家还不领情,这不就是吃饱了撑得吗。

   诸葛青并没有马上走。

   远处红彤彤的一团像是披了霞衣,五彩斑斓的云雾蒙蒙连成一片,落日挣扎着像是要起身继续发出光和热,但却无可奈何地低首,最后落幕于青山连绵。

   夕阳余晖被老旧的窗户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再从窗边的树下投下几块斑驳。一层金黄映在王也的侧脸,就像是超凡脱俗的仙人挽了条金光闪闪的丝带,简直就是给飘柔打广告一样的特效,还免费呢。

   但其实他们本来就是仙人,诸葛青想着,但王也比他还要仙上一点。

   王也其实长得挺好看的,诸葛青想起今天早上那张没来得及仔细看的照片,后知后觉发现他的审美真不是只提高了一丁点儿。大波浪,锥子脸,只是一看就知道这年轻的娃还没能分辨出自然美和整容脸……其实他这个人也没那么糟吧,诸葛青半倚在门框上想着,让一个人对美的认知一夜之间天翻地覆,这是要何等的决心与毅力才能做到!

   这人真是憨厚,还有点单纯的傻,太老实了,但又精得可怕。一时间诸葛青不知该怎么定义王也这个人,不能说他不好,也不能说他太好,仿佛很神奇的,薛定谔的猫一样矛盾。

   诸葛青终是下定了决心,走上前,戳了戳人软绵绵热乎乎的脸颊:“王也……你起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人扯着嘴角团吧团吧两声,好看的眉头蹙在一起就准备谢绝回谈,结果诸葛青下一句话就将他直接垂死困中惊坐起。

   “……关于你给我安排相亲的。”

   (8)

   出于为自己未来的学习成绩与人身自由考虑,诸葛青主动与王也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一,上课时不许烦自己。
王也点点头,这是没啥问题的,他能做到,不就是不打扰他么,他觉着自己睡觉就行了。

   二……不许无时无刻想着给自己介绍对象!这点很重要!!

   等等你先别动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说完再动手!

   哦,王也掏掏耳朵,那你不早说,随即挥挥手散掉了手中的炁。

   诸葛青欲哭无泪地含着一嘴土,觉得自己可真是无辜透顶。

   三么……目前还没想到,诸葛青摸着下巴想了会儿,干脆先空着吧。这样,你以后呢一周给我安排一个相亲对象,我也乖乖参加,绝不敷衍,你看成不?当然,面见之前照片我还是要过目一下的,但相亲之后你就不许烦我了。

   “成,”王也爽快地抚掌,“不过你以为我老想跟着你么,还不是怕你残害祖国的花朵……”

   得得得,诸葛青无奈表示自己不听不听,王也念经。

   这就是数周前那个和谐的下午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而现在,诸葛青正坐在开着空调的咖啡厅里,端着杯蓝山咖啡浅浅地抿,苦味儿混着热意蔓延至整个口腔,最后缓缓的、缓缓的,滑过舌尖,滑进腹里,溅起一圈圈浅浅淡淡的涟漪。

   此刻相亲已经结束了,他缓缓的搁下咖啡杯,夕阳余晖便从玻璃质的矮脚桌又爬在瓷白色的精美外皮上。他的动作优雅,眸子好看地抿着一眨不眨,看得一众小店员直呼这是什么世界级的大帅哥啊我要嫁给他!!
  
   风衣的领子拉得有些开,于是他白皙的锁骨也被晚照晴空的霞彩彻底侵略。他抬起手看了看腕表,嗯,应该快到了吧……他的眼终于起了点缓缓的波澜,眯起来远远的投向远处,在人潮人海中寻找着先前与自己约定好的那个人。

   青色的视线一掠而过,按理来说是匆匆得什么也不会发现的,但就是这样的,缘分似的神奇,他看见了那个狼狈不堪气喘吁吁的人——此刻他正被人流汹涌地挤着,费力地穿过了斑马线,来到了对岸。

   他一路望着他大踏步走过来,仿佛一位为了城堡里的公主而死命奔波的骑士,穿过了红色光芒照耀下的血色蔷薇花,一路披荆斩棘。

   他的黑夹克被挤得很皱,他看见王也皱着眉扯了几下便作罢,鞋子踏得有些响。天气有些转冷了,他不合时宜地想着,其实王也不穿短袖大裤衩还是蛮好看的。

   当然,这样的认知是建立在他已经苦苦等了一个半小时续了数杯咖啡才好不容易等到这个人的情况下的。这样的情况下,要是只老态龙钟的小野猫他也能硬是给瞧出朵花儿来。

   进了咖啡厅,王也左顾右盼,很容易就发现了坐在角落里也依旧熠熠发光的诸葛青本青,“这里,”他挥挥手喊着,脸色因为阴影看不出喜怒来。

   王也拉开他对面的椅子点点头坐下,这个时间段的车——不论是哪种,都太挤了。好不容易招到辆车,却也还是在路上堵了一个小时。

   “等很久了,”诸葛青仰起头,示意似的可以亮了腕表,像只示威的狐狸扬眉,表达着自己略微的不满,“怎么现在才来?”

   王也心虚:“……啊,那什么,堵车了。”

   诸葛青好看的眉头蹙在一起:“堵车?这个时间本就是下班的高峰期,这是常识,你应该早做准备的。”

   “我的错我的错。”王也赶忙哄着这位小祖宗,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咋地。

   “哼。”诸葛青挑起飞扬的眉梢不予作答,扭过头没了面部表情,但王也还是能看出点气鼓鼓的不开心来。

   他尴尬地挠挠头,没有哄人的经验,更别说难度系数高到爆炸的狐狸了,他简直就一个整的束手无策。

   看见王也难得吃瘪,诸葛青的心情忽然就有点好了起来。难得自己对峙时占了一次上风,他喜滋滋地想,虽然不是打架,但也挺好的,他想这人咋就这么老实呢,也未免太好欺负了一点。

   他松了紧绷的口气,但面上还是一丝不苟的严肃,却也算是给王也一个台阶下了:“算了,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啦,要是再有下次……”他敛眸,示威一样,“可没这次这么容易收场。”

   “按照约定,相亲结束后就是我的自由时间了,知会你一声,今晚我可能不回宿舍了。”

   王也无奈地点点头,按照约定,他确实不能把这祖宗怎么样,他也知道这两天为了这次相亲自己折腾了他不少,可把这狐狸憋坏了。现在人家想浪了,那就浪吧,反正也跟自己没啥关系了,自己一个人睡得昏天暗地还乐得清静呢……

      想着想着,他也就乐滋滋起来了,心想着这果然是个合算的约定,却也还是惦记着问了声“处得咋样”。

   诸葛青摇摇头,说实话,以他撩妹国手的资本,都也敷衍得没记住女方的长相,看来王也的审美还有待提高啊。

   好吧,没事,来日方长,王也安慰着自己,虽然又吹了一个,但好歹是有个发展了,管他好不好呢。

   “那就这样吧,”诸葛青竖起了风衣领子,理了理就准备离开,动作带着难言的雀跃,“我先走了,作为起码的惩罚,你把账结了。”

   目送人一路离开,王也这才端起那杯半凉透的蓝山嘬一口,哼,这家伙,他打心里不耐,这是得有多着急去那些三流场所啊咖啡都不喝完,还是仗着自己付钱就不节约呢?

   下次该训训,该训训,他接过发票,将苦苦却也带着一点唇香的咖啡饮尽。
  
   啊……接下来,回宿舍休息吧。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心想着要是那狐狸半夜回来可得小声点,别再打扰自己的精致睡眠。

   (9)
  
   然而回了宿舍,他却又睡不着了。

   埋首在柔软的被褥间,熟悉的洗衣液馨香便盈满了鼻腔,是薰衣草味儿的,他迷迷糊糊地捞起自己刚从沙丁鱼罐头似的公交车上扒拉下来的身子想着,心力交瘁,觉得浑身都累的快要散架,神思也困得不行。

   这算个啥事呢……他挠着后脑勺,又忽然困着困着睡不着了,眼里乜进一点光来,是天花板——他睡上铺,诸葛青就在他下面的。

   他回想起下界的这几周,觉得简直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新人生,从前的观念被不断刷新刷新再刷新,熟悉的三观被打破打破再打破,就连底线,也跟着诸葛青一次又一次的无理取闹而一降再降。

   他竟然觉得有点新奇了,有点舍不得了,原来这就是下界啊,他竟然有点不想回天上了……可是真的能吗?他不知道。

   他翻翻手腕,恍然想起自己似乎是许久没有织过红线毛衣了。

   他是个随性的人,想到就做,他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本着反正也睡不着的心态翻箱倒柜的,倒也是从角落里扒拉出一根粗粗的红线来,还积了灰。

   这是什么?他皱眉,没有打结,他端详着下了结论,那就是还没有连结过人类或是神仙缘分的崭新红线,这样的红线是不能无限延长的,不能织毛衣……

   他叹了口气,又准备把这根红线哪来的塞回哪去,却又灵光一闪——

   欸……诸葛青相亲老不成功,要不…自己给他物色个人选试试……?

   他拉了拉,韧性十足,粗中有细,恍惚间还可以看见隐隐发亮的红光闪烁,质量上乘的好红线,凭着多年做月老的经历他很快就判断出,他双眼发亮,仿佛看见了一只鱼摆摆的猫咪。

   不过有点地方不行,他琢磨,改造一下应该就可以用了。又从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子可惜来,这样的好红线,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算来算去应该是给自己备的吧。

   毕竟红线树三千年新生红线,如此上品可算的上是万年难遇,是那种连种族不同带生殖隔离也能整个崽儿出来的那种,经济实惠便宜好用强悍十分,简直就是红线界的康师傅娃哈哈农夫山泉飘柔,也真是便宜了诸葛青那狐狸了。

   啊……那么,万事俱备只欠狐狸了。

   (10)

   诸葛青当晚没回来。

   王也有点生气了,好歹是拽着根红线悄悄咪咪守了半宿的人,到头来狐狸没捞着,自己还累得慌。

   他活动活动酸痛的筋骨,决定今天是怎么也不理那狐狸了,哼,好脾气如他也觉得彻夜不归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好事——哪怕他们只是有着塑料同事情还披着少年皮的成年老神仙。

   然而这句flag没出几分钟就被打破了。

   诸葛青难得神神秘秘地主动来找自己,一脸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也掩饰不了帅气的小心翼翼。

   好奇心害死王也这句话果然不是吹的,他一开始还想装高冷没听见,没过十秒就破功了,然后凑过去——“干啥呢?”他睁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问道。

   诸葛青一脸正气凛然:“我得给你介绍个工作对象。”

   “???”

   “隔壁班的小花儿,想恋爱了,您给她牵条红线呗。”

   “你……”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诸葛青一脸神秘莫测外加不耐烦,“……反正你给她牵就对了,我看隔壁隔壁班的小王就挺适合她……反正你往高大壮颓废帅里选……”

   “啊啊啊我到底是怎么了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你就当我今天没来找过你——”王也一脸懵逼地望着诸葛青自顾自一股脑说完又自顾自暴躁离开,
  
   啊……这是什么神奇的新操作?这是什么新奇的狐狸反应?是他王也瞎了还是这世道变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沉稳的狐狸踱着烦躁的步子快步远去,直至化为一个英挺的背影。

   “应该是咱烦才对吧……”王也不明所以地小声嘀咕着,“这祖宗怕不是熬夜熬得石乐志。不行不行,我得跟去看看他。”

   (11)

   到了操场,诸葛青还是压不下心底的一丝丝不快。

   他这是怎么了……?阳光撒过眼睫毛,记忆回溯至早晨,隔壁班的小花害羞兮兮地找到自己,他本来自己还以为是自己男性荷尔蒙的作用对人家一脸笑吟吟,却没想到居然是王也那家伙的烂桃花。

   “……请…请你帮我把这封信转送给王也同学一下,”女同学嗫嚅着,含羞带怯的面庞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告诉他如果同意的话…我在天台等他。”

   啧,越想越烦,我这是怎么了。

   气自己的人气还高不过那个退休老大爷?应该是吧,除此之外也无其他解释了,诸葛青闷下一口不明所以的怨气,恰逢此刻队友那边还差人,便带着满肚皮的不快进入了篮球场的争斗。

   一入场,三分,抢篮,一套帅气的动作他打得行云流水更加俊逸,几乎就快现出了残影。往日里涓涓如流水的矜持不知被他抛到了哪去,今日招招所致皆是命门,无不很辣,虽说是双拳难敌四手,但仍然打得对面队伍叫苦不迭。

   很好……他望着不远处的比分牌,某种乜下一点残酷的笑意,原本己方因为人少所以拉得很开的比分差距拉近了,只要再进一个……

   然而就在这时,他大脑一片空白,身子的动作僵硬了一瞬,仿佛无数的七彩色重影带着破碎的刺耳高音在目前耳旁重重回荡……他仿佛失去了五感,一瞬间觉得陷入了混沌一般的痛苦……

   他狼狈地回过来神,目光依旧牢牢锁定近在眼前的篮筐,然而动作却始终是慢了一拍,被对方逮住了机会。

   是熬夜的后遗症么……?啧,他想要从对方手中重新抢过球,但脚掌还未再次来得及触及地面,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绊了自己一下。

   很轻,仿佛羽毛一样,却无疑是那压死骆驼的最后的那一根。

   灰尘扑面而来,他重重摔下。左手先触地,疼得钻心。脚踝处撕裂一样的疼痛顺着神经末梢爬到脑海,混成一片片嗡嗡作响。疼,很疼……他无助地捂着脚,冷汗一滴一滴带着冰凉的寒意爬过头顶。

   “呀,我不是故意的……”他迷迷糊糊间看见对方的队员嘴角扬起一个极其不屑的笑,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快感。

   却也只是一瞬。

   下一瞬,那张脸就被打得扭曲起来——他下意识地顺着手臂麦色的皮肤瞧去:

      “真巧,我也不是故意的。”王也冷笑,缓慢地收回了手,唇角轻蔑几乎掩饰不住。

   诸葛青愣愣地看他走近,然后双手一捞,身子便毫无预料地失重。

   像是看穿了他挣扎的心思,王也跟他低声咬着耳朵:“……乖,别动,再动就把你扔下去。”

   你扔啊,敢扔我就不去相亲了,诸葛青本想这么故作恃宠而骄地打趣,但又觉得心底实在太不是滋味儿,他摔倒的时候,连队友都没有站起来帮他而只是冷眼旁观……

   他们无声责怪自己抢尽了风头,于是就好像只有这个人——只有这个人,一直,无条件地帮着自己。

   然后王也就看见诸葛青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本来还有点难过不忿,想要给他科普一下下次最好不要熬夜当然彻夜不归就更是不行什么的。然而这颗为人操碎的心顿时就在狐狸的下一句话中烟消云散:“……王也,你看我这次摔了,肯定就走不了了,那能不能下周咱的相亲就免了?”

   王也脸上唰唰地拉了三条黑线,不愧是事事为自己着想的精致利己主义狐狸诸葛青,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怎么溜自己呢……这对自己的身子可真是不遗余力地可劲儿糟蹋,一点不在乎。

   “不行!”他面无表情地为狐狸的眼巴巴判了死刑,“您家撩妹难道还用脚丫子戳人鼻孔呀?”

   “……不…不是。”狐狸弱弱地反驳。

   “……那不就成了?”王也给他翻了一个特好看的白眼,“终身大事那哪能耽误啊,就算是抱,我也得给您抱去咯!”

   狐狸焉巴巴了。

   (12)

   当然,这亲还是没有相成的。

   王也言出必行,果真一路抱着拖着背着使出了浑身解数,将诸葛青这一米八的大男人硬生生地弄到约定好的餐厅。

     他靠在椅背上呼呼喘了会儿气,却又赶紧整了整挤皱的着装,生怕衣衫不整吓到人家女方。可累死我了,他想着,这辈子可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嗨呀,王也,这要不真给他找个称心如意的对象都对不起你这么费力地劳作了。

   然而谁知,女方全程蹲墙角冷漠地看完了全程。

   “……待会儿还得换药,”望夫石似的守了门口半天也没瞧着人来,王也就放松了一点,边收回视线还边还敞了一点领口跟诸葛青叨闲,“这么大个人了打个篮球还得摔……你看看您这腿儿,比咱自个儿受伤可麻烦多了。”

   “那哪能怪我呀。”诸葛狐狸极度无辜地眨眨眼,葱白圆润饱满的指节无意识地在咖啡杯盖上点点圈圈,“明明是人家故意使绊子好么。”

   “……那要不是你整夜出去撩骚能搞出这些事情么。”
  
   诸葛青被噎了一下,还不上口,便赌气地不再说话。这真不能怪他呀,他想着,他不就是找认识的姑凉倒了一夜的被逼婚的悲催苦水么,说起来都还得怪王也呢,哼,他想着,忽然又觉得自己有理起来,要不是他,自己能整到这个地步吗?

   “那我也没叫你背我啊,大不了不来相亲不就行啦。”

   “我乐意!”

   两人眼巴巴直愣愣你一句我一句地互噎完,都气鼓鼓地别开了脸,不愿意搭理对方。

   然而墙角的女方已经看穿了一切。

   呵呵,就这个看似互相嫌弃实则浓情蜜意的对话,这个针锋相对却又惺惺相惜的关系……其实你们俩才是一对儿吧。

   她笑着,笑得很是温和,手指点击下名为“发送”的按钮,黑色板块下赫然是一张光线不甚清晰却也给人留下了足够遐想空间的配图,以及声情并茂呕心沥血的一段感人肺腑的狗血配文。

   啊呀呀,你们明天就得火啦。

【也青〗听风惊鸿(中上)

  偷窥死全家偷窥死全家偷窥死全家【划重点噫,很好以后这就是我文的前缀了hh,(∗ᵒ̶̶̷̀ω˂̶́∗)੭₎₎̊₊♡小可爱们可以随便看,但请——互黑的人就不要自己跑来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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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上)呀!(∗ᵒ̶̶̷̀ω˂̶́∗)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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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风惊鸿(中上)(* ̄3 ̄)╭♡
   不知道多少字,,,混更。(ˊ˘ˋ*)♡
    @巴巴叔叔  是给她的扩列贺文!
   ٩(๛ ˘ ³˘)۶❤不知道为什么手机不能复制了外链将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