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不务正业的映秋白桃儿儿儿儿儿▽

很喜欢喜欢也青的大家呀不过其实我圈名是叫秋桃的(……
(◦˙▽˙◦)不是白桃ya小阔爱们(手动高亮)

【信白〗孩子气战争

      (1)


   那是一个晴朗的天,一碧如洗,晴空万里,是一个本该拥有好心情的唯美日子。


   仿佛连风都该染上轻快。


   但直到韩信遇上了李白,他们还成了同桌。


   孩子气战争就此打响。


   (2)【小摩擦】


   当校霸遇上学霸,有没有爱情是不一定的,但一定会摩擦出火花——这是多年以来亘古不变的真理。


   来源于沃·资基·硕德。


  “这是三八线,你,不许过界!”身为学霸一方的李白早早听闻了韩信张牙舞爪横行霸道的恶行,面无表情地扶扶棕色眼镜,连带着湛蓝的眸色也透出几分不怒自威来。


      “切……谁管你。”向来都是我行我素的红毛校霸不以为意,仍懒散地往桌上一靠,几缕张狂到耀眼的发丝就这么不偏不倚、明晃晃示威一样的过了线。


   那一瞬间,坐在两人身后的诸葛亮都仿佛听到了理智之弦崩断的声音,而那场旷日持久名为孩子气战争的导火索就此被点燃。


   俗话说你惹谁不好最好不要惹一个脑子比你还灵光能把数学题都做对的理科学霸,李白的脸一下就黑了,周身都萦绕出仿佛已经实体化的恐怖的黑色气流。诸葛亮身边的赵云暗道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电光火石风卷残云之间,刀光剑影的战斗已经呈现。


   “……嗷,李、李白,你给我记住!”


   最后两人都挂了彩,学霸李白一向一丝不苟的行装都被折腾得一塌糊涂狼狈不堪。韩信则更惨,一开始的轻视令他后来处处吃瘪鼻青脸肿。


   “奉陪到底。”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嫌弃的眼神。


   孩子气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2)【大碰撞】


      “你的笔过线了。”趁他来不及反应折断。


   “你头发也是。”恶魔笑容顺手拔掉。


   “……我去!!”异常默契的两人同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异口同声地痛呼——当然,前者是心疼,后者就是肉疼了。


   对视一眼,两条打火石一样的视线立马碰撞,摩擦摩擦再摩擦。眼看着又要动手起来,却又忽然气鼓鼓地转过头,不再理会对方。


   “……今天我要换位置,坐后面!”头也不回的李白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趁着赵云今天请假不来,万分理所当然地跑到了诸葛亮旁边落座。


   正在气头上的韩信也不理,只气急败坏地扔了句“有本事你别回来”压阵,便也就漠不关心气鼓鼓的干自己的事去了。


   “……我怎么觉得你们跟小(xiao)孩(liang)子(kou)似的。”诸葛亮望着第一千零一次不请自来的某人无奈扶额。


  “哪有!!”闻言,两人立马嫌弃万分地坚决自己成年人的立场。


   “哪里都有。”诸葛亮翻了个白眼。


   (3)【小转折】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那场篮球赛。


   韩信本就长得高,况且技术又好,于是就理所应当地给天降大任成了对抗外校篮球队的主力,每天都在魔鬼训练中痛并快乐着。


   实在累了倦了,也不喝某种知名品牌饮料。回到教室就着桌子那么一靠,再不管越不越界的事,立马就黑甜黑甜地睡死过去。


   正在练题但是右手却被视而不见当做人肉枕头所以黑脸动弹不得的李白本人:“……”


   尽管心底是万分的嫌弃和不愿,但看着那张与自己针锋相对了这么久的脸上滚落的颗颗汗珠,也实在是狠不下心推开人家。罢了,权当做是努力练习为校争光的小奖励吧,他这么想着,用尚可自由活动的左手摘了沉重的镜框,也算是给自己放个假。


   夕阳余晖下,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哼,身为我的同桌,也算是有一技之长嘛,没给自己丢脸,勉强算你有那么一丢丢本事。


   就在这时,他百无聊赖的视线忽然就瞟见了韩信空空如也的水壶。转念一想原因便水落石出——韩信因为是队长,所以练习到最晚,而水也早就被饥渴难耐的队员们分食完毕,这也算正常。


   这么迷迷糊糊地想着,他竟是也睡着了,不得不说秋老虎果然催眠人。而当韩信从黑甜黑甜的梦里醒来,入目的便是李白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近在咫尺。


   彼时已经很晚了,韩信吓了一跳。却是下意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寂静空旷的教室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挨得这样近,呼吸都咫尺可闻,哪怕对方是个和自己一样的青春期少年,韩信也无法不遐想非非起来。


   毕竟他的同桌真的很好看啊。


   凉薄的月光下他的皮肤透着微微的有生机的粉嫩来,像是林中的新芽。棕色的头发像是可口的糕点,闪耀着和奶油一样甜却又糅合了水果甜而不腻的光芒。他的睫毛格外长,韩信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那被微微扫中的痒痒感,一时间脸都有点发烫。


   我去。


   第二天。


   刚练习完的他口干舌燥,大汗淋漓地步向训练场的长椅子。本已不抱有能喝到水的奢愿,却意外地捡到一瓶清澈透亮的矿泉水。


   崭新到闪闪发亮。


   他也没多想,迫不及待抄起来就是一口:“哪来的水?”


   队员满头大汗地忙着手里的投篮训练,急促的瞟了一眼便给出答复:“……你同桌给你带的。”


   韩信差点呛死。


   (4)【大改变】


   时光转眼飞逝,比赛的日子迫在眉睫,倒是韩信每天都能收到一瓶莫名其妙的矿泉水,也就莫名其妙不知为何地少了许多压力。


   在队员们都紧张到口干舌燥的时候,他只是一脸淡然地,甚至都懒得给他们做动员。临近上场也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别慌”。


   莫名其妙的必胜感,带着前所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让他告诉自己,一定要赢。


   但身后投来的那道视线却莫名其妙地消除了所有的负担,没有理由。


   屏息凝神的赛场上,韩信健步如飞,腾转挪移,与队员配合默契,一席球打到对方憋屈不已,打到场下人声鼎沸。身边都是狂热的颜粉,尽管没有去看过韩信训练时的样子,但李白此刻竟是一下子就可以从震耳欲聋的声浪中模糊辨出韩信训练时的辛苦。


   可到了下半场,一切却又变了。


   对方的战术变得很有针对性,挑衅,假摔防不胜防,甚至更过分一些不惜以自己为代价逼他下场。韩信打得窝火,眼看着最后时刻就要到来,教练严苛却又不乏关爱的训练、对自己翘首以待的队员们眼里兜着的希望的光、以及此时此刻就坐在观众席,一言不发地给自己送水的那个人……


   他怎么能输!


   然而比分却越拉越近,追求刺激的裁判对此仍然视而不见的漠然,韩信心中一急,甚至被就这么逼摔倒了,脚踝处疼得钻心。


      冷汗岑岑,台下的教练再也看不下去韩信步履蹒跚的逞强,申请换人。他心里满是遗憾和不快,走路都疼得哆嗦,苍白的脸色都无法遮遮掩掩住他的失望。


   难道……就要这么结束了么?不甘心那。


   替补将要上场,却被另一只突兀的手拦住——而他的主人还递给自己一瓶熟悉的矿泉水,用饱含愤怒的嘴型去宽慰自己: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是他们太卑鄙,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我的同桌,只能我欺负。


   李白像只耀武扬威神气活现的小狐狸,锋芒毕露,爪牙都染上孩子气的凶狠。像要捍卫自己领地般的倔强,却分外让人觉得温暖。


   韩信看着他,无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千言万语汇聚,凝结成一个“好”来。


   摩肩而过,放心地将这场比赛剩下的星光全都交付于他。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个看起来就很瘦弱的理论型人才打起篮球来也丝毫不怯懦,倒像是沙场上身经百战的老手,招招狠厉招招致命。坑蒙拐骗假动作层出不穷防不胜防,最后一秒的三步上篮更是收获了场内无数少女少年发自内心的汹涌呼啸。


   几乎掀翻了房顶。


   顺利夺得冠军,颁奖的时候,李白却又越过了追捧的人群,亦步亦趋地露出一个浓缩了整夜星光的耀眼微笑,眼角眉梢都燃烧着令人无法不心动的光芒。


   面对着被这惊天一战吸引而来的记者,他像一只骄傲的小兽扬起头颅,然后极为缓慢却又郑重地将奖牌挂上韩信的脖颈:


   “这是我同桌的。”


   (5)【我和你】


   人去楼空,就连韩信都在教练的搀扶下离开。偌大的整个场馆顷刻间只剩下了李白一人,冰冷到孤寂。


   寂静的夜里,星空映着他湛蓝的眸子,分外好看。月光零零碎碎地铺了一地,红色的球衣凉薄了鬓角滑落的汗滴,他忽然就想起自己当初离开篮球这一条路的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去。


   他叹了一口气,并非是为了别的什么而帮他,只是因为,韩信和当初不顾一切的他,真的非常像。


   但当初的自己却没有人帮助,也没有人送水,于是在最后的那个关头,他过于紧张,一失足成千古恨。最后时刻本该是顺利的投篮却意外地偏了,在那以后昔日的篮球天才再没碰过篮球。


   直到他遇见韩信。


      那个如同明媚的春光照亮冬夜、炙热的火焰燃尽灰尘的韩信,重新让他被冻土冰封三尺的心得见天日。


   然而就在他微笑之际,却又听见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起身,发现是敌方学校的篮球队员。心头隐约升起不好的感觉,果不其然,蓝色的暗影仿佛遮天蔽日地堵了一路,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气急败坏的队长与自己面面相觑。


   难逃一劫,但他却并不后悔。他甚至觉得庆幸,幸好在韩信执意留下来的时候逼他先走了,不然……


   “李白!!!”一声呼喊直直越过重重人群,像锋锐的玻璃划过夜色叫李白的心不由得为这声呼喊抖了三抖。他下意识的看去,果真在一群蓝色之间发现了一团跳动着的明媚火焰。


   “你怎么又回来了!?”他气急败坏,恨他的不争气。


   “笨蛋,”韩信趁他们没反应过来,直接一跃近拉住了李白的手就不管不顾地往外面狂奔,“你还在这儿啊。”


   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后知后觉的敌方队员总算是开始了奔跑的拉锯战。顾不得吃力,李白就着那一股忽然漫过内心的暖流底气不足地呵斥:“……可你脚上的伤…”


   “不碍事的。”一前一后,无拘无束,韩信回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肆意的笑,上面染有李白追求了一整个youth的热烈情感,名为自由。


   无法叫人不心动的理由。


   青春,月夜,只有他们两个,在这样的夜里被追杀着肆无忌惮地奔跑。或许会很累,可是谁管他呢?


   只要这样就足够了啊。


   (6)【是最后】


   “咳……训练的时候多谢你的水。”


   “……那只是我一不小心多买了喝不下的!”李白面红耳赤地争论。


   “是是是你是我同桌你说什么都对……”韩信依旧选择了无节操的无条件包容。


   坐在两人身后的赵云和诸葛亮一起摊手表示此情此景实在是辣眼睛,这俩人近日虽然不再像之前刚开始那样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吵,但似乎又找到了新的一种战争方式。


   名为爱(gou)情(liang)。


   孩子气的战争。


  


【永灰】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1)


   在一个万里无云、天气晴朗的午后,灰羽站在浩荡空旷的苍穹下,白色细沙笼罩的土地上,有久违的微风拂过他的面颊,带起耳边微黑的鬓发。


   没有朵朵的白云,只有一望无际的蓝,蓝的叫人心中发怵,像是要溺死在这被温暖色的阳光怀抱着的世界。


   他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向海天一色的远处毫无预兆地伸出了手。


   嘴边是一贯肆意又乖僻的微笑,敛起的眸子藏了一点不为人知的温顺和眷恋。


   他想其他曾经对那个人说过的话。


   “没有我你可怎么活?”


   信誓旦旦,言犹耳边,连对方听见后总是一成不变的表情出现的微小瑕疵都还历历在目。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灰羽清晰地看见他挽住了自己的手。


   (2)


   灰羽一开始是不喜欢永乐的。


   这是个无趣的人呢,他想,嘴角勾起的永远是千篇一律的弧度,他笑着如同冬伏暖阳下一只慵懒的猫,眼神却明明冰冷到轻蔑,毫无一丝温度。


   手中尖锐的利器起起落落腾转横挪,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般来去自如。沉甸甸的金属质感无来由地让灰羽感到安心,各种意义上的。


   这个世界你能相信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他这么想着,一边解决了最后一名棘手的敌人。衬衫的衣摆不长,却还是该死的沾到了血迹。“啧,”他下意识地叹了这么一声,不屑地撇撇嘴,“一点也不好玩嘛。”


   那时候的灰羽刚和永乐结成搭档不久,他的上任搭档因为他一时的任性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已经无法再参与组织接下来的行动了。于是组织就分配了这么一个来路不明底细也不清就连脾气也古古怪怪的人过来,什么嘛,我又不是垃圾桶,他这么想着,气鼓鼓的嘟上了嘴。


   那时的永乐还很沉默,沉默到任空气结了冰碴子也不会多理睬灰羽的自言自语一句。灰羽觉得无趣,就故意笑眯眯地歪着脑袋凑过去逗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没趣呀?话说刚才我都没怎么见到你出手呢,果然我就说这种程度的任务还是太无聊了吧……”


   反正任务完成时间也还早,不管现场的一片狼藉鲜血淋漓,灰羽面无表情地跨过直接靠上窗台,玻璃外闪烁着昏黄的暗色余晖,以及凡俗尘世车水马龙的聒噪喧嚣,晃眼斑驳的霓虹灯接二连三地亮起,宣誓着夜的降临——然而这一切却因为楼层差的高度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喂,”他叫了永乐的绰号,“——我说,你真的要和我做搭档吗?你知不知道前一任是怎么死的?很惨哦。”


   “毕竟身为我的搭档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行。”灰羽“好心”提醒道,表示如果你现在想换搭档还是来得及的,毕竟这是组织发配的磨合期任务,简单又轻松,用来彼此了解再熟悉不过。


   ……就是有点简单过头了。


   “嗯。”面前的人语气毫无波澜,仿佛他们在谈的只是当天的天气而不是接下来只有生离死别才能将他们分开的分组搭配,“不过我还是觉得巧克力奶要少喝。”


   “没有真的在谈晚餐啦啊喂!!”灰羽气呼呼地别过头,故作凶狠的样子却是怎么也让人无法不联想到邻居家养的小黑猫一般,这让永乐有一瞬间的忍俊不禁。


   “笑什么笑!”他斥道,却又叹一口气,“算了,不过——要想赢我的话,你还得打赢我呢……”话锋一转,永乐还没来得及分辨出他的意思便看见一把明晃晃的瑞士军刀便裹挟着凌冽的风向自己袭来,寒光闪烁,甚至还覆盖着淋漓的鲜血。


   似乎下一秒就又能宣布一个生命毫无意义地终结。


   可是灰羽的动作被截下来了——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却意外撞进一片宛若海洋的茶色视线,便被粼粼波涛吸引,再也脱不出身。


   “别闹了。”就是这么愣怔的一瞬,便已足以决定他们这个层次一场战斗的是非成败。然而在被完全陌生的喷雾迷晕前,他却听见永乐这么对自己说。


   “……”然后便失去意识。


   (3)


   顺利地经过磨合期,两人的关系成功改善。


   灰羽发现这个外号名为“医生”的神秘男子实力实在是深不可测,甚至还要隐隐压自己一头的时候并不怎么吃惊,甚至内心还有不愿意承认的小小的理所当然和松一口气,来源不明。


   他现在已经可以顺利地指使永乐帮他去拿巧克力奶了。


   “亲爱的,帮我在冰箱里取一盒巧克力奶呀~”他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甚至都懒得抬头。


   “……小少爷,你不是还闲着呢吗?”话虽如此,但灰羽习惯性地朝空中伸出手时仍是如愿以偿地接到了一瓶冰冰凉凉飞跃过来的巧克力奶,“不过我在休息呢,哪里闲着了呀?谢了~”他眯着眼睛懒懒地拆开吸管。


   正忙着研究药物永乐第一千三百五十一次为这个任性的大孩子无奈摇头。


   “少喝点冰的。”简单交代了一句,永乐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回了手边的工作上。


   “知道啦知道啦,啰嗦~”


   (4)


   或许真的有日久生情这一个现象存在吧。


   平淡(?)如水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日常小事的繁琐无不在提醒着灰羽这个人的细心温柔体贴——他后来扔过来的牛奶永远是热好的却又不至于烫手的温度、他虽然不笑但是目光永远装着一点仅对着自己的温柔、以及出任务时,身体有意无意的保护和各种纵容。


   简直苏得叫人没法不心动。


   灰羽猜测永乐或许是喜欢上自己了,刚好自己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他呢,他想。那就在一起吧,他对着一颗曾经连自己都不屑的流星许愿,如果下一次任务可以圆满完成,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他表白,然后咳咳咳……咳,咳!给,给他一个机会。


   嗯,就这么说定了。


   (5)


   “……小少爷,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出任务前的例行收拾装备中,永乐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灰羽细心看了一眼,发现他神色都是故作伪装好的淡淡,藏着一点紧张。


   “当然——”他坏心眼地拉长声调看着眼前这人的屏息凝神,故作不解地往心里藏糖,“——有啦,你问这个干嘛?”傻瓜,就是你啊。


   不过我要给你一个惊喜,现在才告诉你的话就无法体会先苦后甜的刺激啦!


   “……哦,没什么。”沉默了一瞬,永乐淡淡地应了一声,灰羽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眼里有一瞬间的失神,却又在眨眼的片刻恢复平静,“我是说……再不收拾的话,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要不要这么明显啊!灰羽继续若无其事地收拾着,心里有点开心,付出的感情能收到回应是很叫人开心的,他没有理由不开心。


   但那时他也同样没有意识到,永乐没有理由开心。


   (6)


   一开始战斗是很顺利的。


   厮杀,肉搏,血拼,一切都像电视剧中所拍摄的枪战片一样刺激而又火花四射、硝烟弥漫。对方人手不多,灰羽很轻松便解决了包围着自己的几个亡命之徒,轻松得简直像家常便饭后的小憩。


   “医生~”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少爷若无其事拍拍手上的灰尘,笑眯眯地呼喊着即将成为自己恋人的搭档。他的脚下都还踩着早已残缺不全的人类因恐惧而不断痉挛的躯体,内心却渴望着一份能如同冬日暖阳般直照到他心底的0明媚的爱情,“我这边顺利解决啦。”


   直到他的呼喊并没有得到料想中的回应,期许渐渐落空。


   后知后觉的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这一切……实在是顺利得有点过头了。


   甚至反常。


   (7)


   晚得过分——


   他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濒死的黑帮头目突然奇迹般的回光返照,又趁自己不备神采奕奕地擒住了自己唯一可以算得上是脆弱的脖颈,力道狠厉得根本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他此刻终于明白自己或许是中了对方的圈套,医生一向更向往于单刀直入的快刀斩乱麻,自己则偏爱于折腾,这样的分歧便造成了清理敌人时的步调不一致,素日里没什么,但放在现在,却无疑是一个足够致命的弱点。


   宝贵空气渐渐从肺泡中一丝一毫地流失,灰羽却平静得出奇,只是眉眼都透露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力:“……医生呢,你把我的医生…怎么样了?”


   “他?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精壮的男人好笑地望着自己,灰羽心中突然出现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但……他要是自己想对自己怎么样,你可不能怪我啊~”


   话音刚落,他打了个响指,便有一道熟悉却是伤痕累累的身躯被粗暴地塞了进来,依旧是一贯的沉默,眼神却在看见灰羽受制于人的那一刻变得狠戾。


   “放了他。”他冷冷说道。


   “放了他?行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男子好不怜惜地松开了钳制着灰羽的手,失去了支撑,他软软地跌落在地上,整个人因为失氧而大口大口地喘息。


   男子好笑地望着永乐。


   “……你想怎么样?”定定地望了灰羽一会儿,永乐头也没抬便抛出这么一句。


   “明人不说暗话,你的爽快,我喜欢。”男子爽朗地大笑,然而此情此景却又显得如此荒谬怪诞,灰羽看见他的脸上慢慢地、慢慢地浮起一个恶意的微笑——那是一个与自己往日里如出一辙的,猎人一样的微笑。


   他忽然就感到极端的难受和不安。


   “啪!”一把锋利程亮的刀子被随意地抛在他的医生脚边,“他死,还是你死,自己选。”


   心凉如冰。


   (8)


   已经是第八刀了。


   这一刀,按照男人轻蔑又好笑的指示,将会贯穿永乐的胃部——大概吧,毕竟以他现在浑身浴血的状态来看,还能不能再把第七刀从身体里拔出来都是个问题。


   “怎么,这样就不行了?”男子“嗤嗤”地嘲笑道,连目光都染上冰冷的嘲讽,“……你当初把我女儿做成标本的时候,可是下了多少刀呢?”


   “你说,你又该不该一刀一刀还给她呢?当然,若是你还不动,我也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男子脸上露出诡谲又高深莫测的笑,“那我就只好在你的小搭档身上——”


   “……不许…咳,咳……伤害他 ”永乐闻言,艰难地微抬起头。血色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以及半边身子,总是一尘不染的白衣刺此刻累赘又凄凉地像是折了翼的鸟儿,再也无法翱翔,“不许……”


   素日里那么不可匹敌的他,此刻却因为失力而几乎是跪坐在了地上,目光茫然而空洞,却又有着一股莫名的赴死的决然,像电流穿过心脏。


   看着这样的永乐,灰羽喊不出声。


   一道又一道残忍的血迹在空中飘扬开,是熟悉到叫人作呕的血锈味儿。本该是早已熟悉的场面,却在这一刻,叫灰羽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微张嘴唇,颤抖着不甘地压抑下所有的嚎啕。


   为什么……不让我替你挡一刀…?


   你明明……明明,明明就已经坚持不住了,为什么…还要逞强?


   “傻瓜,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灰羽猛地抬头,踉踉跄跄的猝不及防就这么撞入了一摊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他同自己都是心狠手辣之人,然而自己的目光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他的一样干净、平和而一尘不染。


   他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暖,仿佛这些鲜血淋漓的你死我活,都不过是遥远彼方的天方夜谭。


   可是你怎么笑得出来啊。


   忽然就有一句很轻的话消散在空气中,却又像是惊蛰春雷,在灰羽的耳边重重地回想,甚至还要盖过那些如鼓的心跳。


   ……我猜到了开头,但我没猜到结局。


   我都还没有来得及说我喜欢你。


   (9)


   “亲爱的,帮我在冰箱里取一盒巧克力奶ya~”灰羽孤身立于浩瀚无垠,任来来往往呼啸的刺耳风声吞没了渺小的自己。


   余下的只是沉默。


   “喂……都离去这么久了,”伸出的手臂逐渐垂下,明知不会有人回应的希冀逐渐化为了压垮嘴角的不甘与自嘲,“……好歹回来看我一下啊。”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


   却是平地落惊雷,纷纷扬扬喧嚣的直升飞机的鸣声袅袅远远地升起,靠近,带起的猛烈的风几乎将他整个人刮倒。


   “扑棱扑棱”好像某种巨大的禽类呼扇翅膀。


   “喂,要上来搭个顺风车吗,我的小少爷?”从驾驶座里探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隐藏在轰隆隆的噪音后的语气是一贯的低沉好听,带着打趣的意味,连尾音都好心情地翘了起来。


   直升飞机上落下来一架挂梯,灰羽按捺住内心的开心,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急切地爬了上去。


   “怎么提前回来了?”灰羽问道。飞机起飞,风从耳边快意地刮过,身后是纷扬的月光洒落人间,却被尾气肆意地搅碎。“不是还有两年吗?”


   “我乐意~”


   “噗……你什么时候变得跟我一样任性了?披着医生的皮,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妖孽?”


   “……逗你的,别闹。”


   “好吧,听着语气果然是你。难得你还会逗人啊……”


   “……”


   “医生怎么说?你这么急吼吼地回来是没有后遗症了?”


   “嗯。想你了,所以回来看看。”


   “!!!!!!∑(°Д°ノ)ノ”


   “很惊讶吗?(笑)没有我你可怎么活。”


  end


【信白】回

    啊,今天心情真好,发个刀叭~o(〃'▽'〃)o

  ————

   “韩信,我回来啦,今天带了你最喜欢的烤肉哦!”

   【……嗯。】

   “韩信我跟你说哦,今天我在峡谷里看见一个新人——是一个会使弓的漂亮小姐姐呢!不过当然,没你好看——重言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傻瓜,你才是啊。】

   “重言重言,你先吃着吧,我去拿点饮料,要快点哦,不然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末了,李白又正气凛然地从厨房里探出个头来,对着客厅:“不许把蔬菜挑给我啊喂!要学会饮食均衡!”

   【……知道了,啰嗦——不过你为什么不吃?】

   “诶……?你问我啊?”李白笑笑,“我吃过啦,呐,别操心了,我已经可以很好地照顾住自己了,我是不是很棒?”

   【……真的很棒。】

   “你看你还是挑食了吧,这么多蔬菜,都留给我。”李白无奈地看着未动分毫的一大碗绿油油,明亮的眼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气鼓鼓,“都说了要养好身子啊。”

   【……不听不听。】

   “好吧,唉,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李白认命地一扒拉一扒拉像只兔子似的解决着这些早已凉透的剩菜剩饭。

   【……不是跟你说了么,凉的东西要少吃。】

   吃了几口,李白的动作忽然就顿住了。滚烫的眼泪忽然就毫无预兆地越过鼻峰,一串串,扑倏倏的,来得叫人猝不及防,与冰冷的饭菜很快交织在一起,逼出死命咬着的嘴唇下几声绝望的呜咽。

   “要是你还在的话,我哪里会轮得到吃这些。”

   【……】

   “韩信,我想你了,你快回来吧。”他兀自慌乱地擦着抑制不住下落的眼泪,一颗一颗带着温热的刺骨落在脸上,像凌厉的刀子。

   “我根本就照顾不好自己啊……”

   他像个孩子似的失声痛哭。

   【……对不起。】

   韩信落寞地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摸摸他的脑袋,可是没有,虚无透明的手只是穿了过去——他什么也碰不到,一如刚才的自以为真实的回复,全是自欺欺人的弄虚作假。

   回不去了。

【信白〗小狐狸和灯火和龙蛋的故事

   极速千字无脑小甜文,ooc,很俗气,看见开头猜结尾。
   ٩(。・▽・。)ρ
   咦咦咦我爬坑爬不回去了……
————

   (1)

   狐狸捡到一个龙蛋。

   软软的,滑滑的,甚至还在轻微的颤动,带着一个娇小生命对大千世界的无限渴望,神圣又新奇。

   小小的李白觉得有趣,便养下来了。

   (2)

   小李白可宝贝这个龙蛋了。

   每天都会在下课之后抱出来看一看,摸一摸,敲一敲,直到老师走进教室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素日里关系好的同学也摸不得,只要一摸,那必定是得面对一只炸毛的狐狸的。李白以前对学习法术没什么兴趣,直到有了这颗龙蛋,生出了保护的心思,才认认真真努努力力练习,然后灰头土脸凑在蛋面前求表扬。

   一开始族里人看见小少爷抱了颗陌生的蛋,都觉得不好。直到后来看见小李白终于收心了呀,也就不再说他什么。

   后来小李白渐渐长大了,龙蛋却还是没什么动静呀。大家都劝他扔了吧,半大的孩子主见始终是不够的,于是犹豫了一下,李白还是没留下,但觉得心里始终是空落落的。

   但是这时候他就听族人们说你捡到的蛋就是你上辈子的情人这一说法,就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被重击了一下,酥软起来。他又忙不迭跑回自己扔掉龙蛋的那个小湖,然而却再怎么找也没找到了。他想起自己给他讲睡前故事,想起自己手把手像模像样喂它吃饭,就觉得心里好疼。他想自己怎么能把蛋丢了呢。

   可就在这个时候,湖里探出一个小小的龙头来。

   嫩嫩的角尖,一看就刚孵化不就啊。白白团团的小脸蛋儿看起来干净极了,带着滴滴答答的水珠和两团浅浅的粉色云霞,把李白看呆了,眼角都还红红的挂着泪珠,却就这么忘了哭。

   小白龙咿咿呀呀的,两眼纯粹地望着他,很快又潜入水中去,决绝得叫李白失神了一瞬。孑然一身两手空空地回到家,心里有着悔不当初的寂寞,家里没有也没有亮堂的灯火,也没有了那颗不论何时何地都会待在原地等着自己回家的龙蛋。

   还得自己做饭呢,他想,收拾好心情将眼泪鼻涕一抹开就准备开灶生火,然而一踏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香气啦。他以为是隔壁狐大伯家的妲己妹妹来给自己做饭啦,不由得有些高兴,然而左转右转,也没有瞧见熟悉的毛茸茸的身影。

   ——这是怎么啦?李白不知道,于是就自己拿了筷子和碗坐在桌子旁边准备开吃,小小的腿都还够不到地板呢。费力地挺直腰杆扒拉两口,便要软下身来歇一歇,实在是麻烦。

  (3)

   然而第二天他从私塾回来时,饭依旧是做好的呀。这就让他有点奇怪了,他昨天便已经去找了妲己,可妲己说她分明没去过自己家呀。

   他觉得奇怪,便埋伏好了,假装自己去盛饭,偷偷趴在墙角偷窥着这一切——然后他就看见黑糊糊的灶台下忽然就爬出来一个黑糊糊的小身影,莫名的娇小,有些眼熟。

   他忽然就冲出去,抓住你啦!

   小东西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趴在原地,看起来分外无辜,身后还拉了一条长长的黑线。他手里抱着什么呢——李白定睛一看,是一摞书呀,于是他一下子就福至心灵了,这小家伙是想给自己垫垫椅子腿儿啊。

   然后他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就尴尬地和小东西面面相觑。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小家伙有两个圆润的小角,是条龙呢,傻乎乎的。然后他就看见小龙就在自己面前化形了,看起来滑稽极了,却也分外可爱。

   他说,我是来报恩的。

   原来你就是那颗龙蛋啊——李白忽然拍了脑袋灵光一闪。

   他说,是的,我其实早就够了年纪和修为,只不过龙蛋虽然年份够了,但要在水里才能孵化。

   李白尴尬窘迫地望着自己的小黑鞋,不好意思开口。小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他,像是在说你别生气呀。

   小白龙也眨眨眼,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语气有点僵硬,就转移了话题,说,还是先吃饭吧,你看菜都快凉了。

   李白忙说好好好。

   (4)

   ——后来呢?

   后来呀,李白回家的时候家里都会有亮堂堂的灯啦!而且一如既往的,他总能看见一条小白龙风吹雨打不论何时何地都会待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家。

   happy ending

【信白】我还是很喜欢你,就像蓝天白云忽然暴风雨

˚‧º·(˚ ˃̣̣̥᷄⌓˂̣̣̥᷅ )‧º·˚
我还是写完了。
————

   (1)

   一开始,李白真的很讨厌韩信。

   这无疑是个很臭屁的男人,顶着一张流里流气贼兮兮的笑脸,就仿佛可以做尽天下所有令他最讨厌的事。

   他抢自己的酒,偷好友的鲲,霸占了野区,强抢了唾手可得的大龙。偏偏还笑着在李白面前晃悠,看得李白每一次都很想打死他可是他又不能。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李白气急败坏无可奈何地咆哮。

   “不能。”男子依旧是一张笑吟吟的脸,仿佛只要看见李白就是他最幸福的事。

   那时的李白还不知道,韩信所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仅仅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就像故意揪女生小辫子的调皮小男孩,究其本质,不过是因为玄乎的爱情。

   可他不知道。

   (2)

   李白决定躲着他。

   他这么说的时候,扁鹊正挽着庄周的手对他这个决定发表意见:“不行。”

   “为什么?”

   “要不是你吸引住韩信他铁定还回来抢子休的鲲。”扁鹊理直气壮地卖队友。

   mmp,狗男男,有对象了不起哦。李白人畜无害地微笑顺便拉开门客客气气让他们滚。

   然后他就在家里窝了一天,眼见着一局一局捷报传来,心里也痒兮兮的,奈何一想到韩信处处找他麻烦跟他作对,就还是砸吧砸吧嘴心想算了叭。

   他翻了个身,宽大柔软的床铺是他最好也最后的归宿。可把老子无聊坏了,mmp韩信,他骂道,心想要不是自己打不过他赶不走他早就把他千刀万剐了。

   结果就在这时候扁鹊一个电话过来了。

   他问李白,你平时是不是每天早上十点钟准时上线,无论风吹雨打。

   那必须的啊,我可没那么娇贵——怎么了?他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扁鹊就说,韩信今天没看见你,都快找你找疯了。

   被草丛里埋伏的英雄杀了无数次,然后复活就又开始满峡谷乱跑,差点翻个底朝天。被队友投诉也不管。

   喂喂,扁鹊喊到,你还在听吗,李白?

   李白还在听,他甚至微张着嘴唇,想要冷嘲热讽一句那关我什么事。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呢,就被身后带着炙热情感的怀抱给搂懵圈了。

   沉重的身子带着黏腻温热的液体压在了他身上,他听见韩信即使是半昏迷嘴里也止不住地呢喃——

   “……狐狸,我找了你好久。”

   (3)

   最后李白还是回到了峡谷。

   也不知道他跟韩信在那天说了什么,总之几乎是全英雄肉眼可见的,韩信变得规规矩矩起来了,循规蹈矩的一举一动,似乎无不是在彰显着这位前任流氓已经从良的事实。

   可那太不正常了,所有人包括李白都能看得出来,他的目光空洞而无神,失去了闹腾的心的同时,也仿佛失去了灵魂。

   就像一个傀儡木偶。

   李白内心纠结,不论拿了多少个人头,抢了他多少次蓝,韩信都对他不予理会。甚至更明显一点的,只要看见李白过来野区,就会愣一下,然后拱手相让,从头至尾最多不过望他一眼,然后就翩翩离去,李白想叫住他,可是叫住以后却又只是面面相觑,尴尬地不知该说什么。

   他在躲着自己。

   这个认知让李白分外咬牙切齿,无名火起。他想,自己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只是想让韩信收敛一点,哪怕不像以前那样,就这么像普通朋友一样交流不好吗?!为什么要弄成一副都是自己错的样子?

   我又不是甩了他的负心汉,哼!李白内心如是道。

   然而话虽如此,韩信失魂落魄的模样终是看得全峡谷的人都于心不忍起来了。大家琢磨琢磨,准备寻个时间让李白登门道歉去,这一提议自然招到了李白的强烈反对。

   扁鹊望着他,面无表情毫无波澜:“你要是不去就断了你今后所有的药物来源。”

   庄周眨眨眼可怜兮兮道:“你看韩信多可怜啊……帮帮他吧。”

   最后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帝亲自出场,语重心长地摸着李白的脑袋一字一顿:“有个爱你的人不容易。”

   好吧,我屈服,我去!

   我去!

   通向西汉的一路上走得坎坷,李白的心路更是坎坷。他的小心脏早是拐了九曲十八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

   额……别来无恙啊重言兄,您的脑子还好么?

   不不不这样铁定会被打出去的。

   那什么,今天天气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不如一起喝几杯吧怎么样?

   李白正想着措辞的时候天上一声闷雷吓得他一个激灵,怀里抱的酒坛子就怕啦一声,摔了。好吧,他恶狠狠地嘟囔,老天爷你要不要这么狠啊!?

   平心而论,李白其实还从未真正意义上地哄过什么人。刚来到峡谷时,他很快就俘获了许许多多少男少女的心。毕竟他人颜值高,又脾气好,浪子么,风流本色,于是全峡谷的女英雄几乎都弟弟一样的哄着他。男英雄们最多也就是欺负欺负他,回去就会被自己老婆媳妇揪着耳朵跪搓衣板。所以其实李白就是一个众星捧月的小少爷哦,还真么怎么惹过什么人,就算真惹了,卖个萌也就过去了,哪像韩信这么难将就哦。

   他一想到这里不由得又开始愤愤,所以什么嘛,韩信这个大傻蛋儿,都把自己逼成这样了还端着呢?!他到底要我怎么样嘛?!

   一路这么想着,他两手空空地到了西汉军营前,觉得是自己在理,也就理直气壮地敲了敲门。

   韩信一副生无可恋地开了门:“哪位?”然而看见来者是李白,他愣了一下。眸中一闪而过的欣喜很快就被更为浓郁的自嘲和悲伤所掩盖。

   李白自然看见了这一瞬间的变化,心里不知怎的就就膨胀起了一股子不满:“怎么了,不欢迎我啊——还是说,看见我不高兴?”

   韩信摇摇头,刘海很快就掩盖住了亮色的瞳眸。有些仓促似的,他邀请了李白进去,倒是自己显得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开口闭口都是些千回百转的客套话:“不是……久仰久仰,寒舍寒舍蓬荜生辉……”

   李白白他一眼,气鼓鼓地叉了腰,问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么客气,好歹是作战过的朋友你起码随和一点啊。

   正手足无措的韩信为“朋友”二字愣了一下。

   (4)

   韩信心不在焉地带李白逛着西汉。

   “喏,这里是那些小兔崽子……哦,不是,新手士兵们练习的地方。”他步子跨得极慢,耐心的等着身后因为好奇而东摸摸西瞧瞧的李白,让人一眼看去只余感慨真是白浪费了那么好看的一双大长腿。

   “哦~”李白一边应着,忽然就眼角余光就瞥见韩信腰上别着一颗什么珠子,遂好奇道,“这是什么?”

   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深蓝色,像是大海表层粼粼的波涛。

   韩信的身体猛然僵住了,望着李白的目光复杂而痛苦,纠结而深邃,像是已经透过了层层时光,拨开最表层的游荡着的浮萍,看着另一个已经远去的什么故人。

   而那个故人于他而言一定很重要。李白有些失神地想着,心里不知为何因为这个笃定的认知一抽一抽的疼。

   可下一刻,他看见韩信失神的目光变得锐利,迟滞的身子变得敏捷,他说小心——

   然后下一刻,一个带着压迫力的身子压在了自己身上。抬眼看去是他放大无数倍的熟悉的脸庞,带着一颗一颗豆大的汗珠,苍白的嘴唇颤抖得面无人色,焦急地问着自己有没有事。

   怕不是个傻子,李白面无表情地动了动唇,也动了动心。

   (5)

   就像所有的狗血三流言情剧一样,韩信扑下来的那一刻为他挡了一发箭,还是带毒的那种。

   身遭的刺客都是冲着韩信来的——这一点李白深信不疑,他沉默不语地站在这个男人的身后,望着他宽阔的虎背,却又格外有力的腰肢,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一下又一下无力又果决地挥动着后继无力的枪支,舞出一道道枪出如龙,好像凌冽的银风。

   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莫名其妙的安心感。

   韩信回头,努力对他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微笑,说我会保护你。可下一秒泛着寒光的银剑就防不胜防地穿透了他的胸腔,别样讽刺地带出翻飞的鲜血淋漓,冒着蒸腾热气。

   格外讽刺。

   就像他们的主人一样。

   李白垂下眼睑,刺客们在得手后就已经不再纠缠飞速远遁了,于是寂寞空旷的沙场就只剩了李白韩信两个人,孤独广袤得甚至可以听见李白一阵强过一阵的心跳。

   任韩信躺在自己的大腿上,像无助的孩子。李白终是颤抖着声音开口了,语气里多了不容置喙的犹疑,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明知道那是我派来的杀手还要救我。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想起了过去的事。

   为什么……

   韩信只是看着他,两眼亮亮的,一如初见时的天真模样,仿佛只要看见李白就是他生存于世最开心的事了。他咳出一口带血的沫子,却小心地不让它脏了李白不染纤尘的白袍,生死攸关之下他笑得毫无心机,他说,我喜欢你还需要理由吗,狐狸。

   不需要理由的。

   (5)

   太过分了。

   韩信,你太过分了。

   李白忽然很想放声大哭,他想韩信可真是恶劣啊,上辈子仗着自己掏心掏肺的喜欢,轻易便屠了青丘全族。直到最后仅存下来的自己也没舍得杀死他,他却在下一世这样来招惹自己。

   你为什么还要带着那颗珠子。

   你明知道那是我孑然一身收集族人魂魄后就百无一用的道具。

   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喜欢上你。

   李白发现他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对怀中这个男人的喜欢,哪怕他曾伤他至深,哪怕他曾屠他全族,他还是无法不喜欢他。喜欢到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如同风烛残年的病患,两眼已蒙有岁月的阴翳,他还是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了。

   没有之一。

   他费力而艰涩地低头,飘忽的眼神想要从他眼里看见些什么,譬如该有的乞求原谅的绝望,又譬如垂死后悔的挣扎,可是没有。李白目之所及的,只有一望无际的深情,以及即将赴死的安详和坦然,倒是李白此刻却心乱如麻,想着韩信怎么能这样呢。

   实在是太过分了——

   韩信开口了。

   他说李白,太白,我的狐狸。

   李白愣住了。

   韩信的遗言——他没有猜到的,所有人都不会猜到的,他最后的一段话竟然仅仅是为了给自己解疑——一件在生死攸关之下微不足道的小事。

   (6)

   他说,那天晚上倒在你怀里,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你叫我重言,又叫我滚,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是我的狐狸——抱歉……你不知道的,我好高兴,又好难受。

   高兴是因为我苦等千年,终于盼回了故人,难过是因为,你不再需要我了。

   我再也没办法寻找一个理由自欺欺人地让你再爱上我。

   于是我就想啊,那就保持一个朋友的态度吧。老死不相往来,又或者只是在悲伤或是开心的时候提一壶小酒对饮,都不错了,可我没想到,那也是奢望了。

   然后韩信就看见了李白宛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下落的眼泪,他虚弱地轻笑一声,想要为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属于他的狐狸拭去这些不应该存在的狼狈。然而手臂却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再也抬不起来。

   那就这样吧,他故作轻松地闭上了双眼,心里甚至还悄悄地有些不可言说的庆幸,会哭的话,那应该还是在意着的吧。

   ——别哭啦,那不像你啊。

   仿佛回到了两人初见时便打翻了对方酒坛子的那一夜。

   (7)

   韩信的头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蝴蝶骨和脖颈连出一个无比凄婉的弧度。

   李白抱着恋人的尸体枯坐了几天几夜,一把剑舞得出神入化,宛若惊鸿照影,竟是无人能近他身。

   心知肚明得不到回应的他贴着韩信的耳际故作轻快地呼喊,韩信,回来吧,我原谅你啦。

   然后又变成了受伤幼兽的哀鸣,韩信,回来吧,京城中新开了一家酒肆,我都没舍得去,你再不回来,我就忘了你,然后和别的人一起去喝酒,和别人在一起啦。

   最后,想了想,他还是不舍得韩信,就弯起一个无比兴高采烈的笑,说,韩信,你回来吧,我想来想去,还是只想和你一起去喝酒。

   你怎么就不要我了。

   你怎么就能不要我了呢。

   破碎的絮语颤抖着散落在风中,没有人能听得见。

   因为唯一能听见的人已经死了呀。

   (8)

   最后僵局被刘邦打破。

   他可怜地看着李白,语气轻蔑而不屑,他说李白,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李白抬头,面庞早无往日潇洒。不眠不休为他染上些许疲惫,此刻更是添了几分憔悴。他定定的看着刘邦,眸子里有绝处逢生的渴求。

   刘邦叹了口气,还是于心不忍地别过了头。他缓了一下,就说李白啊,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关于你怀里那个已经死去的人还活着的时候的故事。

   (9)

   刘邦说,你只看见他屠你青丘时的杀伐果决、六亲不认、状似修罗,却不曾知道他背地里的诚心祈求、倾其所有和苦涩无奈。

   当年那件事,其实是有隐情的。

   因为某些外来因素,就像是所有盛极必衰的朝代,功高盖主的臣子,这是青丘逃不得的宿命,这是唯一的下场和结果,只是执行者换成了韩信,你怪不得他。

   你只看见他面目冷冽,你又怎会知道他为了保你一人,磕头磕了九重天一路,血色甚至染红了半天的云霞,只是为了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爱情?

   你只听见他恶言恶语相向于你,你又怎会知道他为了独自揽下这个烫手山芋卑躬屈膝地向天帝恳求一个亲自下手的机会?这本是与龙族完全无关的一件事,他只需要冷眼旁观,便可了结。他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谁才会去接下这份斩草除根未完全的仇恨、独自担下你的所有仇恨?

   你孑然一身地流浪,可你想过没有,若是没有他背后对你护着顾着,你能那么顺利地寻齐所有的魂魄吗?你怎知道,将那么多灵魂送往奈何桥的所需力量有多强大?

   为了不让你魂飞魄散,你可知他付出了什么?

   李白,现在你还以为,你凭什么自私自利地在他生前霸着他的感情,又在他死后,固执地带走他的所有?

   你连恨他都寻不到理由。

   (10)

   我连恨他都寻不到理由。

   李白双目空洞,仿佛失了所有的气力,任刘邦从自己的怀里抢走了——不,应该说是理所应当地带走了那个人。

   我连留下你都没有理由。

   我凭什么爱你。

   (11)

   五年后。

   李白已是峡谷里公认的敏锐之力,峡谷一哥。不论是颜值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成了各个意义上的男神。

   “早。”他客气地与擦肩而过的人们打着招呼,不免有人为他的一身帅气的新装指指点点,有时甚至还有大胆的姑娘上来拿个电话啊微信啊什么的。

   又有姑娘来拍他肩膀了,正得意着呢,李白喝了口小酒,醉醺醺地回头,假装面无表情的高冷,却在转身的一瞬愣住,然后酒坛子就啪的一声,仿佛他那颗早已裂成八瓣的心,碎在了他的脚边。

   是一个高挑的、竖着白色马尾的人影。

   那人带着一点客套的疏离和不解,却也还是关心了一下他不断颤抖着的一看就不对劲的状态。

   “你没事吧……?吓到你了我很抱歉…我是新来的,叫逐梦之影……他们都说我应该来找你,你能给我带路吗?”

   李白呆呆地站在原地,竟不知道原来兜兜转转,他与韩信的相遇还会是这样。

——

   狐族大宴上。

   “你没事吧?摔了你的酒坛我很抱歉,但大人们都说我应该来找你,你能给我带路吗?”

——

   峡谷初见时。

   “你没事吧?抢了你的鲲我很抱歉。……你看起来像是新来的哦?那作为补偿我给你带路吧?”

——

   就好像一千零五年以来,什么都没有变。

   李白眼眶微红,轻道,好啊,我给你带路……

   那是一条,通往我心底的路。

   欢迎回家,韩信。

————

   坚强如我还是写完了(……)(´ . .̫ . `)

   仿佛写了1.8遍呜呜呜……快夸我(•̩̩̩̩_•̩̩̩̩)

【信白】今天的峡谷也是甜甜的峡谷也是充斥着狗粮的酸臭味儿峡谷

   信白好食我强推一波!!_§:з)))」∠)_我爬墙比想象中还要快……
——
   今天的峡谷可能没有平时那么和平。

   韩信面无表情地提着枪在草丛中来回自如地穿梭,轻柔的春雨糊了他一脸,天色暗沉,连带着主宰也不甘地咆哮着。

   韩信没好气地给了这龙一枪让他它安静些,自己则在飞速一击后选择了迅速远遁。即便如此,银质的铠甲还是留下了一道大龙怒极反扑不深不浅白色的划痕。说不上影响多大,却莫名的叫人心烦。

   啧。韩信凭着最后仅存的清醒蹲在最近的草丛里,然后就那么端着,也没有其他动作,就烦躁的搓乱了自己的一头红毛。心烦,不想杀人,不想抢蓝,不想推塔。

   他像是一只无处可去的大型犬,可怜巴巴地蹲在不知黑暗小巷的哪个疙瘩角落里,兀自黯然神伤。

   颓废了一段时间,韩信还是重新振作起来提枪上阵了。没办法,哪怕就是这么一小段自暴自弃的丧气时间也让他经济落后了不少,一看频道里全是骂自己的脏话。再不努力一把怕不是要被举报哦,他内心无奈地想着,人活着果然还是逃不了各式各样的责任啊,。刘海一撩,老子还是那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野区一哥,仿佛刚才的烦躁一霎那都烟消云散。

   调整好心态,韩信上路了。所幸己方优势大,一直压着对方打,没什么伤亡,人家和他颓废前相比几乎没什么发育。他顺利的拿了几个人头,眼瞅着频道里难听话削减了许多,这也才将将松一口气。

   血条已经快空了,他侧眼瞅了下小地图,附近没什么敌方英雄,干脆就那么坐下来开了回城。无聊,他正这么百无聊赖地感慨着,忽的草丛里就窜出了一个猝不及防的身影,黑压压的,带着闷红闷红的满贯血条。

   一时间,“我了个大槽”“这是什么flag发展”“我去哦我现在跑远点回城还来得及吗”等各种不一而足的便秘表情在韩信走马灯一样的脸上轮番闪了个遍。眼瞅着程咬金灰黑灰黑的大斧子已经往身上招呼而来,甚至都能直接地感受到那股子凛冽锋锐的杀气,韩信认命地闭眼,咬牙,人生自古谁无死现在回城还不用继续等读条了呢……

   我去哦!

   然而等了十秒钟,“程咬金终结韩信”的字样也没有远远地悬浮在高空,既没有彰显这位不速之客所犯下的滔天罪行,也没有展示趁火打劫所干下的敌方慰藉。

   韩信疑惑了一秒,又花了一秒来睁眼,于是就看见刚才还威风凛凛跟个大花老虎似的糙汉正被一个潇洒的白衣侠客气急败坏地追着打。

   ……

   等到白衣侠客潇洒地拿了人头回来,韩信已是站的脚都麻了。他先是淡定地望了眼自家媳妇儿,又淡定地开口:“……不是还有三天吗,怎么提早回来了?”

   李白将剑别回腰间,眨了眨纯澈的眼睛,哪还有刚才的修罗模样,反而自然无比地上前一步去牵韩信的手。

   等粗糙厚实的触感一入手,便又笑得像一只偷腥的小猫,偏又肆无忌惮地恃宠而骄:“因为想你啦所以提前回来,怎么,不欢迎我啊?”
  
   “怎敢怎敢。”韩信面不改色地宠着自家媳妇儿的任性肆意,然后变戏法一样的不知从哪里摸了把看着就很有年代感的油纸伞出来撑在李白耳侧,“倒是你,下雨都不知道打伞。”

   “……哪有你想的那么金贵!”

   “是是是你最爷们儿啦。”韩信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在嘴角绽开一丝轻快明亮的笑意来,眼角眉梢沉淀着不易觉察的宠溺。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持续了三天的坏心情竟然一刹那间就随着面前这人的归来一扫而空。

   如果要是让峡谷的姐姐妹妹们知道,定要歌颂一句“因为爱情”。

   “哼,”李白小花猫似的傲娇地别过头,然而星辰大海一样的蓝色眸子里却是藏也藏不住的欢喜,剔透白玉般的耳上染着刚好能让身边人望见的可爱嫣红,“你还算会说话。”。

   男友好暖,想嫁怎么办,急,在线等。

   “行了我的小少爷,”韩信一直轻抿的薄唇终于漏了丝无可奈何的低沉嗓音,“赶紧回城吧,再不走你男人可就要死在这儿了。”

   “说什么胡话。”嘴上斥责着,李白却也乖乖的听了话,也不嫌腻歪得紧,就这么挽着他的手开了回城按钮。

   然后结果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草丛里忽然就又很神奇的蹦出来一个愤世嫉俗怒斩轩辕的潇洒兰姐,一套连招一下来,不仅成功地打断了悠悠的淳朴蓝光,还成功地让因谈恋爱而失智的俩人双双扑街。

   潇洒兰姐带着热乎新鲜的二连杀并不愉快地离去,徒留哭笑不得的狗男男趴在路上任小兵来回践踏然后面面相觑。

   白:“……我们这算殉情吗?”

   信:“……媳妇儿说算就算!”

   远去的花木兰(怒):“喂,你们够了啊!”
end

   秀恩爱死的得快哦(๑°3°๑)

【也青/皇刺pa〗孤矣(上)

   假装没有迟到的老王生贺emmm……
   *٩(๑´∀`๑)ง*是之前说过的很想写的皇刺pa!
   大噶好我是背景ପ( ˘ᵕ˘ ) ੭ ☆
——
   (1)

   诸葛青和王也的初见,是在一场雨里。

   彼时雨落如注,泛着寒光的剑就那么流行一样快捷而又迅速地穿过白茫茫的雨幕,青光内敛与好看的眉睫,微微挑起一个胜券在握的弧度。

   而身穿明黄色龙袍的那人却一脸茫然,眼看着雪白的剑锋越逼越近也不做躲闪,仿佛还沉浸于十秒前无人惊扰的安宁。一瞬间诸葛青心里轻狂地升起一丝轻蔑,像狂风过境,然而下一秒,这狂风就偃旗息鼓了,不,更或者是说,直接王也的一个动作被粉碎得灰飞烟灭。

   削铁如泥的剑刃被那人用敦实的宽大手掌包住,他眼中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情绪,诸葛青只觉得自己的剑劈在了一座山上,铺天盖地的压力从他从不离身此刻却成为了两人之间唯一的连接点的剑上传过来,这一瞬间仿佛那瀚海的涛浪已是有形有质,诸葛青一愣,没来得及躲闪,直接被震飞好远,然后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滚入泥地。

   然后王也就用刚才自己看他的眼神隔着一层冰冷的雨珠远远地看着自己,猩红的鲜血模糊了诸葛青的双眼,但他仍能隐隐约约看见茶色眸子里不加掩饰的饶有趣味。

   他强提一口真气,咽下喉中层叠翻涌的血浪,然后一个鹞子翻身鲤鱼打滚儿,身形在这寂静的雨夜中仿佛鬼魅一般的灵敏诡谲,顶着滔天的磅礴大雨,从宫墙上堂而皇之地溜了。

   一路急行,他感受到身后人声逐渐远去的鼎沸,想来是宫中众人已经发现他们的皇帝受了刺杀。这么一想着他就觉得心脏非常的难受。倒有些是被王也那毫不留情的一击打的,另一些,则是因为内心的不可置信以及不服气。

   妈的,他想,不就是一个皇帝么,生这么强干什么。

   他还从没遇见过让他如此觉得操蛋的皇帝。

      (2)

   第二天,天晴。

   诸葛青猫一样伸伸懒腰,从自己的小房间推门出来。阳光撒毫不偏袒地在这个手上早是血流成河的人身上,金黄明亮的颜色是与他们的身份背道而驰的温暖,只晃得人觉得讽刺。

   他行走在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之间,目不转睛,目标明确。

   一路上他也遇见了许多别的刺客,那些满心满眼崇敬的或是新手或是旧人的刺客都恭恭敬敬地揖手给他打一个招呼。他自带着第一刺客的武功,却没第一刺客目中无人的高高在上,也微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

   然而仔细看去,他看似都落到了实处的目光其实是有点飘忽的,他其实在走神——他想,王也那个瘪犊子,看我今个儿不整死你。

   没错,在此之前从无败绩的首席刺客诸葛青,不仅出任务失败了,而且回来得很狼狈。

   (3)

   难得回一次大本营找宫主拿了许多关于这破皇帝的资料,诸葛青觉得自己越发越十拿九稳。

   当然,这其中或许有一点心虚的可能也说不定。

   直到已经完完全全明确了被打败了的这一事实的今天,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他宁愿相信那不过是一场让他无处藏身的噩梦,也不愿意直面现实果不其然的残酷和冰冷。

   月光遥遥地照在他身上,为这位内心早已绝情的刺客镀上一层苍凉萧索的剪影。砖瓦自他脚下飞一般的被掠过,却没有在他翩若鸿雁的身法下发出一点不该发出的声音。

   嗯……他暗自揣摩着,这皇帝,出过家,泡过妞,喝过酒,吃过肉。听说在修行的时候还是蛮老实的,不过后来被前任皇帝逼回来了……

   呸呸呸,跑题了!

   诸葛青再次掏出宛如考试前小纸条的当任皇帝生平清单细圈圈画画考试重点,不成想脚下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吓得他小手一抖,在皇帝接下来名为余生的空白中留下了不轻不重但却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好歹他的轻功还是那么数一数二的好,不过片刻就稳住了身子。他恼怒地看去,却发现那正微笑着瞧他的人好死不死就是那该死的皇帝。

   我擦。

    然后诸葛青就被人面带笑意地轰飞了。

     (3)

    若说第一次还能称为巧合,那么这坦坦荡荡的第二次,便是实力了。诸葛青很郁闷,不,不只是他,或许每个首席刺客遇见这种事不郁闷才怪——刺杀对象比自己还厉害,这是要搞毛啊……

   每当他想起那一幕,他就觉得一口火气攻心,但又咽不下去,也驱不散。他皱眉,心知这是不好的现象,但却无法祛除。

   心魔也,减寿,乱心,最终轻而易举地毁灭一个人。

   而这心魔的来源,好死不死就是那王也,而消灭心魔的唯一方法……诸葛青眯起眼睛,就是杀了王也。

   好吧,在今天之前,或许他还会认为那是手到擒来的事。然而经过了人强大的两次淬炼,他已经无法再盲目地抱有如此乐观的信心了。

   脚下的小石子儿轻巧地在脚尖翻滚,他无奈地咽下那一口怨气,想,那就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收拾好行装,诸葛青便准备出门。然而此时里屋却传来了一个弱弱的微小声音:“……哥哥。”

   诸葛青笔直前进的步伐骤停。

   然后漆黑无光的里屋就探出了一个小小圆圆的脑袋,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又要去出任务吗?”

   诸葛青没回话,但风中飞扬的背光的长长发丝已经兀自替他回答了这个残忍的问题。小少年沉默了一瞬,还是红着眼跟他说:“我等你回来。”

   诸葛青轻笑了一瞬,那笑声比起平时多了一份温暖和坚定,像是许下的山盟海誓。他回头,眉眼净是温柔,按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他笑。

   他说放心吧,哪怕是为了你,我也一定会安安全全地回来。

   想了想,他又说,而且,你想啊,这世上哪还有什么人能强过你哥哥?

   小少年信服乖巧地点点头,与诸葛青如出一辙的青发软软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乖驯的幼兽。哥哥是顶天立地无人能敌的,这样的认知在他无数次看见哥哥用沾血的双手带回或丰盛或是更丰盛的任务酬劳的时候就早已根深蒂固。

   然而他还是天真的抬起脑袋望着这个自己仅存的亲人:“……那哥哥…这次做完我们就不做了,好不好?”

   诸葛青的眼神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又融化成了一汪春水的温柔。他只是背着他苦笑,轻道你不懂。

   有些路一旦走上,便决计不能回头。

    小少年只是似懂非懂地点头,诸葛青摸摸他的头便关门离去。他的动作那样轻柔,在外人眼中却无一不是警告和狠厉的信笺。这个人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想着,这是他拼尽生命也要誓死保护的人。

   然而直到紧握的拳头被血和冷汗浸湿,他也没能突破自己的极限,打败那个越发强大的心魔。他颓然地吐出一口浊气,黯淡的跌坐在地上,任冰冷的黄昏云霞灿烂的照在身上,勾起无法言喻的讽刺。

   诸葛青痛苦的将头埋入那双他厌弃之至的手掌,那是一双用白骨累累和鲜血森森摩擦出茧子的手,他厌恶它,却又不得不依靠着它们生存。这就是人生最讽刺之处,你永远不知道你下一刻会不会到底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垂寂的叶无声无息地自鬓边滑下,他无力地锤了一下身后漠然的老树,却没有更多的沙沙声落下。诸葛青困兽一样嘶吼出声,声音低沉得可怕,这是他不为人知的恐惧和软弱,是绝对不能让人看见的……冰冷外壳之下的柔软内里。

   他说谎了,其实对于这次的这个任务他没有丝毫把握,他也并不是无法战胜的,至少王也可以完虐他一千遍不带重复。

   于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买了一份保险。

   (4)

   然而保险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加成。

   他还是在对峙中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狼狈不堪。

   王也的攻势并不迅疾,但却胜在连绵不绝,宛如洪水一般滔滔不绝地涌来,却又春雨一样无声无息地渗入,等到幡然醒悟,早已是节节败退。

   但最后一击时,王也没杀他。

   不只是忌惮困兽犹斗的凶狠,还是死前反扑的决然,反正王也就是没杀他。诸葛青觉得新奇,但他并不会自作多情地浮想联翩。他只是操起疲惫的身子一下子飞跃到廊檐屋瓦,身心俱疲地揖手,便算是一个道谢了。

   然后矫捷而毫不犹豫地消失于茫茫夜色,像是一阵不留痕迹的穿堂风。

   埋伏多时的侍从自角落里现出,一脸不解但又无可奈何地面对着他们任性的顶头上司,也不想各个影视剧改编一样问出俗不可耐而愚蠢的台词话语,反正他们只是拿钱办事。于是就眨巴眨巴眼,问候上司你架都打完了我可否回家睡觉了。

   王也嘴角抽了抽,显然是没有见过这么……随遇而安适应得比他自己还顺溜的下属。

   “你应该感到震惊,”王也痛心疾首地说,“你应该不可置信地拽着我的领子问我是不是不要命了,那可是血宫的首席刺客。”

   下属茫然的眨巴眨巴眼。

   “你应该——咔,趁其不备快要伤到我时忠心耿耿地蹦出来给他来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伏击,然后一脸委屈愤怒找我厉声质问……”

   下属脸边挂了三条黑线。

   “……你就可劲儿造吧。”下属最后翻了个白眼,然后就满脸嫌弃的走了,挥挥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王也深刻的认为这宫中众人着实无趣了一些,也就难怪他得靠一个英俊的小刺客取乐了。所以他的行为无疑是正确的——有人反对也没用,在这宫中,他即是方位,他即是吉凶,他就是道,他就是理。有人不服,那就给他憋着。

   于是他就肆无忌惮地可劲儿造。

    (5)

   诸葛青来找他越来越频繁,有时候甚至抛弃了刺客最好的隐身衣——夜色,在白天也大摇大摆地跑出来找他干一架。

   王也估计那人是本着反正天色亮不亮自己都打不赢的一颗心来挑衅自己的,所幸他还不讨厌这样光明正大的挑衅。

   于是王也召集群臣摆个宴席……

   大家吃好喝好的时候,他咬着筷子背后一凉,回头看去,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一只狐狸眼中还闪着莹莹幽幽的绿光……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叫来太医,帮一桌子食物中毒的人治疗,自己则擦擦嘴,拖出狐狸在一个隐蔽处暴打一顿。

   然后王也沐个浴……

   水香氤氲,花瓣遮住一片春光大好。嘴里哼着纯京味儿的小曲,然后搓着脚踝感觉背后一凉,回头看去,头顶的木架子上趴着一只蓄势待发的狐狸,两眼莹莹幽幽地闪着绿光……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起身,运气,将狐狸轰下来闷在水中一顿暴打。

   紧接着王也散个步……

   懒得回头,反正他知道狐狸就在身后,一定是用那对莹莹绿绿的眸子不加掩饰地望着自己。落花纷纷扬扬,他就这么看似自言自语一句,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背后意料之中地传来一阵低闷嘶哑的声音,哼,你早点去死我就不用跟着你啦,你以为我很想吗。

   王也觉得额头的青筋突突跳得欢快,若是其他人这么大逆不道地跟皇帝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怕是早就死了千万次。可诸葛青不一样,他……

   王也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他可是自己在宫中唯一的乐子来源,怎么能轻轻易易就弄死呢?那也未免太可惜了。

   于是他就懒懒地轻笑,想要我的命啊?成,那你倒是自己来拿咯。

   尾音还微微上挑成一个刚好可以气死技不如人却又不甘拜下风的诸葛青的弧度。

   (6)

   诸葛青气结地没在和他多说废话,直接一个腾越就离开了蚊虫众多的藏身处。然后往自己家的方向急行。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无疑已经以各种方向各种方式试探过王也可以了,可那人无疑是铁打的,就连睡觉……好吧,睡觉倒是死沉死沉的,但一近身就会垂死困中惊坐起,然后无外乎自己又被暴打一顿。

   难道这人真的没有弱点么……?他颓废地想。任务失败了这么多次,虽然宫主这次倒是出奇地有耐心,但他也架不住自己的一败再败啊……

   不行,他得毕其功于一役。

   狐狸的眼珠微微转动下一个弧度,看起来已是有了好的主意。

   (7)

   然而这次他却没能成功。

   一直对他毫不设防宛如自家后院随进随出的皇帝寝宫不仅设了防,还是个十分厉害的防。

   ——呛呛!一个拿着大铁铲子宛若天神一般的姑娘,门神一样端坐在那里,无端的在诸葛青的心上敷了一层名叫自以为是的薄冰。

   真可笑啊,他又凭什么要求王也时时刻刻都要接受自己屡教不改的骚扰呢?他觉得自己可真是恶心,人家给了一点甜头,他却当做了理所当然,就好像是一个身无分文常去糖店要糖的孩子,出于可怜店主或许会施舍——

   然而到了最后,永远都是最无情最冷酷的现实摆在面前。他就好像那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固执己见的认为王也不会把他拒之门外。然而他始终是个刺客,之所以不一样,之所以不同,是王也赋予的特权。现在人家要将糖果收回,他却在这里毫无根据毫无道理地伤心难过,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他恍惚地紧了紧手中的剑柄。

    (8)

   诸葛青没能打得过那个路子很野的姑娘。

   就好像遇见王也之后,他的锋芒毕露都成了笑话,他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从来没有赢过。

   漆黑的小树林中,他慌不择路地奔逃,浑身上下都是钝疼钝疼的伤口,血流如注。然而枝叶却沙拉沙拉地划过他仓皇的身影,不尽人意地为身后的女生提供追击线索。

   他一咬牙,拼死开了一局从未见过光——自从家族被灭门之后就再没使用过的武侯奇门局,然而状态终是不佳,再加上九未使用的生疏,无往而不利的技能一出来就被打散。

   冷汗不要钱似的唰唰落下,他的眼前已是一片昏花,身子也沉重得不行,连站起来都已经是一种奢望。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比铲子更为迅速的身影过来,女孩不得已回防,诸葛青瞅着这一瞬的空隙,刚想发力,后背上的陈年旧伤却不适时地发作了。

   该死啊……

   于是他又跌坐回去,直到最后,他恍惚间似是瞧见了许久未曾自己出手的连面容都已经模糊的血宫宫主附身搂起了自己早已精疲力尽的身子……

   月影模糊,似是一场遥不可及的幻梦。

   (9)

   诸葛青三天没来了。

   王也板着指头数日子,发现刚好是三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他未曾见过那只狐狸了。

   他举办宴会,大家都吃得酣畅淋漓,宾主尽欢,其乐融融,唯有他时不时就要恍恍惚惚地下意识回头看一眼,然而目之所及却早已没了狐狸理所当然的身影。

   菜里没下毒,不好吃。

   他洗澡,然而一直等到温热的水逐渐冰冷,廊檐屋角却都没有了那个蠢蠢欲动的身影。有时他一眨眼便是一天,而这一眨眼的恍惚中他能想起一些事,仿佛已经成了被本能驱使的木偶,无知无觉。

   他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点期盼来。

   然而不论是宴会、洗澡还是散步,他却都没再遇见过那只狐狸。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无知无觉地从他的人生中悄然溜走,像之前无数个夜一样,在一阵子的喧嚣之后便会隐匿于夜色浓重。
  
   世上从没有那个君王像他一样期盼着自己被一个刺客刺杀,王也想,自己可能是疯了。

   或许还有更恐怖的——不论是雨夜幻影还是诸葛青,都不过是他深宫中兀自寂寞的一个幻梦,来得太突然,走得无声息。

   他从未喜欢过什么人,然而这一刻却福至心灵这样的患得患失名叫做喜欢。或许更过一点,他已经爱上他了。

   那个一心要取他性命的,蛮横不讲理的狐狸一样的刺客。他连脸都没见过,却就这么已经不可自拔的恋上了他的一切。

   他本该是那个无所事事游戏人间的仙人,却无意间动了凡心,这一动,便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但诸葛青是他唯一不能喜欢的人。

   皇帝和刺客,这样的两个身份挨在一起是永远不会幸福的。

   (10)

   王也人生中第一次去了勾栏。

   此前他从未去过这等烟花场所,觉得其间流连忘返的人类都是可怜而又可悲的梦中人。而现在,为了一段幻梦般的情愫,他也来到了这里,甘愿沉沦,只为了于犬马声色中忘记那一时的冲动。

   然而,于此,他却望见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绫幔罗帐,鸳鸯暖床,耳鬓厮磨,金脂玉粉,花魁现身的那一刻仿佛世界都失了颜色,全部的美好都集中在面前的这个人身上,万千光环于一身,美好得让人只想用一生一切换佳人一颦一笑。

   王也从前最瞧不起的便是那些被妖姬祸害得国破家亡的昏君,然而现在自己面对了这令人目瞪口呆的倾城容颜,这一瞬的极致到百鸟争鸣的惊艳,他才明白了那种心动过速的感觉。

   原来你就是天河遗落人间的那颗星星。

    (11)

   接下来的事发生得简直水到渠成。

   万千叫价声中,王也一枝独秀,一掷千金,这千金的数字叫他身后的张楚岚痛苦地蹙了眉头,叫那老鸨乐得开了烟花原地爆炸,叫台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佳人恍惚了一下,然后垂首不语。

   红床鸳鸯罗帐,暧昧的气氛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足够勾人的境界。王也坐到了床上,感受到身侧的人紧张似的好像某种小动物一样一震,还要故作逞强地别过头不看他,心底就无来源燎原了一阵子邪火。

   他不像刚才在台下那么无关乎己,愤怒使然,他一手钳上那人软乎乎的面颊,强迫那对莹莹幽幽的眼睛直望向自己。他怒极反笑着问道,诸葛青,你这几天玩得挺好么……?

   轻纱下的身子陡然一颤,似是没料到那人如此轻易便将自己身份看穿。他别开了目光,只是淡淡地道一句廖赞廖赞,不及皇帝陛下山珍海味来得……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诸葛青。王也沙哑着嗓子打断,面目隐于阴影,分不清是什么情绪。

   诸葛青愣住了,他的手指无知觉地绞着面料光滑的衣物,容色却仍是故作高深的百年如一日的冰冷淡漠,他说王也,我只是为了杀你。

   被莫名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的王也也不恼,这三天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望着那单薄却硬要故作逞强以至于坚挺的背影,王也猜测。同时他又觉得心疼,他想,到底是什么啊,能把三天前还活蹦乱跳与自己探讨杀皇帝的一百种方法的小狐狸逼成这种恬淡模样。

   眼见着狐狸不愿意跟自己说,他也不语。只是手臂却轻轻柔柔地从背后环上那人不盈一握的纤细腰际,抚平着狐狸惊颤的小动作。

   他能感到狐狸内心的惊诧,他要赌一把。

   怀中的人仿佛只有很小的一只,暖暖软软的,一下就可以整个圈入怀中。这让他升起了占有欲的同时,也莫名的出现了一种名为保护欲的神奇情感。

   他说,你知不知道何为喜欢?

   不等诸葛青回答,他又说,我在台下一见你织琴丝缦舞一段华裳,哪怕我从未见过你不轻纱覆面的模样,我也认得出那是你,诸葛青。

   帝王望着刺客微红的眼圈,瞧着那对因为惊诧而睁得大大的眸子,深情的望着里面自己的倒影,像是要就此用语言将这人烙上一个属于自己的烙印,让他再也跑不了似的,他说:

   “这就是喜欢,诸葛青。看见你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喜欢你一点。”

————————

TBC

啦啦啦啦~~

   等明知狐完结我大概要跑去小号爬墙一段时间(……)
   别打我!!
   雨露均沾是很重要的好么!!
   大号应该会放一段时间,之前说过的皇刺pa缘更,毕竟还有一个僵尸青和一个红烧肉(名字待定)的长坑(……)而且各种小短篇啊贺文啊什么的(……我怎么欠了这么多债)总之大概就是下个辈子的事了(……)
   我还会回来的辽!( ﹡ˆoˆ﹡ )

【也青〗明知山有狐,偏对狐生情(20)

    本章高能预警:——也青之间横亘一把大刀,情敌首次亮相请注意,爆更字数快夸我(……)——
    拉进度的flag彻底……好吧其实也不算失败,(´▽`ʃƪ)情敌都出来了离吃醋还会远吗?
————————
  
   (30)

   那天以后,两个人很长一段时间再没见面。

   仿佛断了所有联系般——又或许是,他们之前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与恨,通通不存在般。

   而这些认知清晰地让王也意识到一个事情——他不再拥有拥他入怀的权利,他……于他而言,甚至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彼时正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空之时,他身处孤清的九重天之上,周身只有缥缈到不真实的云雾,他又想起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一天,诸葛青的一言一行,于是心里只有一阵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然后连根拔起的难过。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句话——那句在往后无数个这样的夜中,在他耳边不知疲惫地一遍又一遍用最为锋利尖刻的语言回荡,带着不可言的锥心刺骨,就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他听见那个人底气十足地大喊——

   “……就你这破烤鱼,送我我都不要。”

   王也贵为九重天上战神,从未幡然醒悟自己竟有朝一日会在一个人面前有这么一刻——活得这么卑微,他满心都是苦涩的难过,这句说者无心听者有心的话语,无疑成为了他们之间横亘着的最具有攻击性的薄膜——它是那么清晰地让王也意识到原来在诸葛青心里,他竟然什么也不是。

   他自嘲地笑,四周都是清新的芙蕖花香,仿佛亘古久远,一切都还是从前,连花谢都忘记了一般。也仿佛只有这等同样盛开在华都的盛世花朵能切身体会他的撕心裂肺。

   “……诸葛青,我都这么喜欢你了……你好歹能不能,多喜欢我…那么一点?”

   那个夜晚,他这么卑微地恳求,他说诸葛青,我都这么喜欢你了,你好歹能不能,再多喜欢我…哪怕那么多一点儿?

   可惜诸葛青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远在凡间,与他望着同一轮月亮的那个人,切身体会着同样的孤苦和寂寞的那个人,与他有着同样撕心裂肺的那个人——

   明明也是这样,绝望却又飞蛾扑火地爱着他——以那场明明无望而又盛世绽放的荼靡爱情。

   (31)

   回到族中,仿佛还是什么都没有变。

   诸葛青跺着一脚的水,眸色淡淡,心凉如冰,面上却仿佛无事发生。心中只是碎裂了一样的低骂自己,果然不该去掺和这趟浑水,各种意义上都是。

   一袭青衫衬得他仿佛仙人下凡归来,可这个比喻除了让他心生苦涩再无别的用途。他狼狈地从九重天上下来了,他不争气地垂首想着,以一种被驱逐者的姿态。
  
   他一个人走回族,路上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回来,也没有任何人还会傻乎乎地守在青丘之门守着他回来,仿佛人世间已经没有了需要他的人,于是他仿佛就是个累赘。

   失了妖丹的大妖,往往还不如一只普通的什么天赋异禀的小东西来得身份尊贵。

   没有人看出他的落寞。

   年幼的战争中仅存的孩子们嬉笑着从他脚边跑过,银铃般的笑声惊起花草丛中一串串黄蝶;大人们却都各不相干地做着自己的事,仿佛没了别人日子也就这么过——这无疑是一个分崩离析的糟糕族群,可在以前,这里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什么样呢?诸葛青费力地在浆糊般的脑海中搜寻着过去的事儿,欢声笑语,邻里和睦,兄友弟恭,仿佛就是一个大家庭一样的温暖……

   可是现在呢?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数不胜数的家庭支离破碎。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由他这个不称职且冲动的族长造成的,而他,分明是最应该顶着族人们殷切的眼神带领大家走向繁华盛世的那个人。

   可他只看见一派的苍凉萧瑟。

   云也曾安慰他,这些不是你的错,人各有命,各个族群都有自己的兴衰,这不是某一代君主或是统治者的错误,这只是宿命。

   可这也是懦弱者自欺欺人的借口。

   什么都没有变,秋风刮过,冷得彻骨。刺耳的寒风在耳旁呼啸,宽大的袖袍便跟着猎猎起舞。冰冷华贵的织物在风的逼迫下带着不可言说的寒意与肌肤紧紧相贴,天色阴暗低沉,他分明是站在这里的,可他却在这阵忽如其来的狂风中缥缈了,隐没了,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亦或是只如蒲草一样随处可闻,于乱世中依稀可见,没有根据。

   然而就在这时,背上忽然被一阵厚实的毛茸茸的温暖所掩盖。

   他惊诧地回头,眼角还带着兀自来不及掩盖的泪痕,那样狼狈。

   映入眸中的,是一个笑得妖冶的男子——那个连眼角都沉淀着无限媚意的魔界少主,一直暂居青丘的,黑化了他弟弟的仇人——拥有着黑发红眸,最为正统的魔族皇室血脉,以及魔界只等他一声令下的千万大军的掌管者。

   他故作漫不经心地望着这样的诸葛青,眼底轻轻的竟像是藏了些恍惚,他问他:“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曾几何时,诸葛青也是这样的有故事的人。

   可现在,那身为故事中人的男子,却早已不在他身旁了。

   于是他想了想,回报以一个同样虚弱的笑:“……好。”

   (32)

   男子并不如诸葛青想象中的具有攻击性。

   说来可笑,同居一个青丘如此之久,诸葛青对他的认识也仅仅是只停留在身份的层面上——从头到尾他们都说不上熟悉,但此时此刻却偏偏仿佛这世间所有的至交好友一样坐在这里谈心。

   他名叫陆拾,一个平淡到甚至有些普通的名字——与他高贵的魔君的身份丝毫不符。

   而当诸葛青不经意地流露出这样的认知的时候,他只是凝望着远山,轻道听我慢慢说来。

   这无疑是一个极为狗血的故事。

   就像所有的宫斗剧小说中描写的一样,他母亲是魔宫中身份最为下贱的婢女,被他那风流成性的爹看上,强行发生了关系。而就是那暧昧而又荒唐的一夜,成就了他。

   最受人非议而又最尴尬的一个什么人。

   他的母亲生下了他——以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身份,于是他饱受欺凌——诸葛青这样以肯定句的语气提出疑问的时候,陆拾摇了摇头,说没有。

   他说,我是父皇最骄傲的一个孩子,因为母亲那边血统偏弱,法力微薄,不像其他的有名分的高贵血统夫人们一样,我继承的便大多是随了父亲,我几乎全身上下没一点儿像她。

   于是他被当任魔君看重,一直是他的心头好,吃穿用度仅逊色于他,甚至已经内定了要成为下一任魔君。父皇的其他孩子不甘,嫉妒,可没有办法,他们的母亲始终是强大过该是一个女人拥有的实力,于是高贵的血统成了累赘,父皇始终看不上这些正正得负资质平庸的孩子。

   他说,我从不嫌自己的出身贫穷。

   直到那一天。

    魔族最重要的少年竞试选拔,到了六界上下五千年历史这一科,他输得一塌糊涂——其他的孩子打小就把这些那些的传说当睡前故事听,早已耳熟于心。唯有他,那样多的历史和传统,是被认亲后以千倍万倍的努力也弥补不来的。

   而在这时那些早就看不惯他的老大臣们开始煽风点火添油加醋,让他的父皇终于意识到我不过是个一夜情的产物,这些攀龙附凤的华贵终究还是不属于这个卑劣的孩子——

   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整个人如坠深渊,父皇不待见我了,于是我甚至连上朝面见他问一个“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很可笑吧——这种由别人来决定命运的滋味儿,身为帝皇世家的孩子我本该是早就该发觉的,可是那么愚蠢的我,却一直要到物是人非了才发现。

   我惶恐,我挣扎,无数个夜晚我从噩梦中惊醒。我恨透了我自己,我从未如此讨厌过月夜的寒风猎猎,它是那么清晰地让一个无处可去的孩子意识到自己的孤独。

   后来呢?

   后来,在父皇的胁迫下我杀了我的母亲——以另外的一种什么身份进入了魔宫,我终于摒弃了私生子那个身份,可我一点也不快乐。我看见那些大臣吓得脸色发青,于是我面不改色手刃了他们,父皇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你或许会觉得我残忍,但我能感受到他老了。

   我开始韬光养晦,你的弟弟就是我在这时候发现的。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我能感受到他的天资,于是我依靠魔界中的秘法以黑化的代价勉强救活了他——

   说到这里,陆拾突然转头,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颗星星。他问正听得入神的诸葛青,你相信命运吗?

   诸葛青还跟不上他的话题转变速度,只是愣愣地摇头,继而又苦笑着点头。

   陆拾笑得云淡风轻,他说,就在刚才那一眼,我能感受到你和我很像……你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我注意你很久了,从你一回来就以各种雷霆手段整治青丘开始——你着实让我吃了不少苦头,我想,这大概也是仇敌间惺惺相惜的一种。

   他最后说,我要追你,诸葛青。

存一个【皇帝也×刺客青〗的脑洞。

————今天也是码字速度跟不上脑洞更新速度的一天。

  皇帝也,外人眼中,荒淫无度,暴戾恣睢,街坊邻居口口相传,传来传去就变了味。

   刺客青,非常厉害的首席刺客,就是没一次任务失败的那种,就被委托去刺杀皇帝也(然后出师未捷身先死)被名不见经传的皇帝也打趴了。

   不服,我擦,这是什么变态皇帝。

   然后就开始关注他的一言一行开始找各种弱点,但是无论在哪种情况下都会被毫无悬念地打趴(……),于是就不服气了,开始与他进行灵魂上的深度交流。

   后来慢慢的发现也这个人还不错,皇帝也有一次白天解决了很厉害的一件事,晚上很累就找趴在墙角伺机杀他的老青谈话,说你还觉得天下是世人口中口口相传的那样吗,没有亲眼见过你怎么能随便定义一个人的品格呢。

   慢慢的老青就舍不得杀他了,还为自己找各种理由,回去每次都会受到很重的处罚,汇报却都是千篇一律的不过多解释。但表面上仍是若无其事,每一天都日复一日地跑来骚扰王也,直到有一天张楚岚(皇上贴身侍卫也就是对这俩狗男男秀恩爱见怪不怪的灯泡一号)生病了,就让一同进宫当侍卫的冯宝宝顶班,然后冯宝宝不知道老青和皇帝的关系,就把他当成了真刺客,下手不留情的。

   当时王也不在,诸葛青伤上加伤,给打跑了。

   王也后来两天没见他,发现竟是思之如狂,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儿了,这怕不是喜欢上那刺客了。

   再见的时候诸葛青已经倒在院子里的梅树下了,拼尽全力只为死之前能再看王也一眼,然后王也捡到了,医好了。喂药过程中打打闹闹的也就表白了,在一起了。

   王也想让诸葛青离开刺客组织,但诸葛青不让。他深谋远虑,说这人派我来刺杀你,那他就能派其他人来。我们得查查他的底细。

  王也答应了。

   诸葛青说这人请得起我,那必定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位高权重肯定的,我们得从暗处下手。而王也又想杀掉了皇帝则势必天下大乱,到时候朝中就会需要主心骨,所以这人一定还是一个表面上极其智勇双全的主。

   查了半天线索,最后目标终于锁定在当朝丞相身上。诸葛青和张楚岚就开始着手搞他。俩人被抓了,诸葛青拼尽全力让张楚岚逃回去报信,王也震怒,直接明撕。

   两军在城楼下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敌军叛领以诸葛青为要挟让王也放弃皇位,王也答应了。但诸葛青不愿意成为王也的拖累,跳下城楼,死了。

   王也悲痛欲绝,然后面不改色屠了叛军九族,京城里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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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明月夜,王也对这凉薄月色浅酌,窗外梨花树开得正好,酒味儿苦苦地在嘴中回甘。

   可再也没有人陪他一起笑谈了。”